暗流(下)
事在村子里传出去......”

    燕儿会意:“这你放心,我自然能给传出去。可无论村里多少人知道,日子还是你自己过,这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村里其他人都知道了,雪琅岂会不知?他那个气性,只怕早晚忍不住。”

    春雨怎会不知雪琅的脾气?她按了按燕儿的肩头:“燕儿姐,你放心,我自有打算。”

    燕儿担忧地看着春雨瘦削的身板,只当她是宽慰自己。春雨如今父母双亡,雪琅有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自那天日燕儿相谈后,过了几日,春雨干去阿云那边帮她干农活。她与阿云这样互帮互助,已是心照不宣。

    阿云独自住在小小一间茅草房中,伺弄着一亩薄田。她爹那边原是苦萍村人,只是很小的时候便虽随人离开此地。但几年前,阿云又孤身一人返回苦萍村。只是那时阿云老家早就人去楼空,田也荒废了。阿云也不抱怨,就这么独自一人乐呵呵地在破败的老屋住下,过起日子来。

    村中人对阿云的身世很是好奇,她嫁没嫁人?她为什么独自一人从外地返回苦萍村生活?她家里其他人呢?怎么就让一个年轻女子孤身住在外面?

    不过阿云对曾经的生活讳莫如深,无论谁问起,她都是个岔混过去,哪怕是春雨,她也未曾透露半分。

    对于春雨而言,阿云是个弥足珍贵的朋友,既然她不愿意说,春雨也从不多嘴问。

    忙了半日的阿云被春雨替换下来,便来到田边把桂圆从背篓里抱出来,坐下哄孩子。

    “这几天,我听村里那些人言来语去,倒有不少说刘家的事。”阿云一边逗桂圆,一边说道。

    春雨弯腰挥舞锤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做了没脸的事,自然有人说。”

    阿云道:“别怪我说话难听,村里那些人也不过是闲来无事嚼舌根,若指望他们帮忙,是没戏的。”

    春雨继续干活:“我知道,也没指望他们能做什么。”

    阿云道:“所以,你自己就得想点法子,也不能总被你男人和你婆婆这样欺负。”

    春雨直起身捶了捶腰:“话虽如此,哪就那么容易呢?”

    这普天之下,不知有多少女人生生受着夫家的欺凌而毫无反抗之力。别的不说,一句妇道就能把人压得死死的。

    阿云把春雨招呼来身边坐下,二女沉默了一会,只有小桂圆咿咿呀呀的发出童稚的声音。

    阿云突然低声道:“这事不能总一拖再拖,越拖对你越不好。”

    “怎么说?”

    阿云低头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才道:“你只管信我,汉子要对自己老婆动一次手,以后就会不停地打老婆,断没有那种动过一次手便悔过自新的。我总是担心你,那种混账男人打老婆只会越来越狠,打到最后,夫妇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吃亏的多半是女的。”

    这话说得春雨不由得看向阿云,只见对方脸上早无了往日的喜乐之情。阿云低着头,发丝和睫毛垂下,在她脸上覆盖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春雨张了张嘴,心念电转,却只叫了一声“阿云”。

    阿云咬了咬唇,抬头向春雨露出往日常见的笑容:“嗐,这些都是我从家里老人那儿听说的。经过事的老人的话最是可靠,我劝你也细想想。”

    春雨也笑了:“你说的没错,阿云。”

    二人又说起一些别的家常过日子的话,春雨帮阿云忙完田里的事,二人就此分别。

    时间就这么平静流过了好几日。这日正逢十五,刘五去县里赶集买了些日常必需品。他只要进县城,除了买买东西,自然还要各处闲逛玩耍一番,待夕阳西下,他才踏上回家的路。待他进了苦萍村,天色早已黑下来。

    刘五正走着,忽然脑袋瓜挨了一石子,便怒道:“谁?”

    一面说一面回头,借着头顶的大月亮,刘五一眼便看到身后站着他那晦气的小舅子仲雪琅。这小子在春雨嫁进刘家门前便处处与他不对付,婚后更是变本加厉,现在见面不但总是拉这个脸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看见刘五更是连称呼都没有。

    如今刘五与春雨矛盾重重,看见雪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小兔崽子,手不想要就剁了!”

    雪琅手里颠着另一块石子,朝刘五做了鬼脸,大声道:“臭不要脸的,你打你女人,算什么男子汉?”

    说完,雪琅又朝刘五丢了一块石头,然后转身就跑。

    刘五心头火起,一边骂着一边追赶雪琅。

    相比刘五,雪琅的个头还是矮,因此刘五加快步伐,二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就这样一前一后跑到了溪边。

    刘五眼见雪琅的背影近在眼前,便伸手去抓他衣领,口中一边骂道:“没爹没娘的小兔崽子,我今日就要好好教育你一顿!”

    就在刘五的手碰到雪琅衣服的那一瞬,他突然一脚踩空,崴了一下,面朝下直接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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