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下)
    自那夜的争吵后,春雨和刘五的矛盾便彻底摊开,二人在家中也形同陌路。春雨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尽量不同刘五搭话。因为一旦与他说话,便很有可能导致另一场争执。

    就像阿云说的,从那一夜动手后,刘五似乎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若跟春雨一言不合争论起来,后续一定伴随着动手。可春雨也不是能老老实实挨揍的人,只要保证桂圆是安全的,她就会发了疯一般的反抗,总归不能让刘五得了便宜,二人打起来时,不像夫妇,倒像仇敌。

    万氏看二人如此,反倒开始两面做好人,可惜哪边也没捞到好。

    春雨搬到小屋中,连饭也跟那母子二人分开吃。偶尔,刘五还会在旁冷嘲热讽她吃白饭,但春雨安之若素,只当听不见。她就是要吃饭,能多吃一些是一些,她得尽量补养自己的身子。

    只是偶尔的,春雨出门时脸上是挂了彩的,不光雪琅,村里其他人见春雨那模样,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

    不过,除了雪琅阿云这几个,其他人也只是背后偷偷议论。汉子打自家老婆嘛,见怪不怪了,小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呢。

    出了月子后,春雨找了个机会去了当日给自己生产的稳婆家中。自从生下女儿,春雨心里一直飘着一片疑云,从来没对任何一人说过,包括雪琅,这件事也只有当时帮她生产的稳婆能解答了。

    春雨一进门便问了那稳婆一个问题:“婶子,我还能再生吗?”

    稳婆带着些许可怜看着春雨,慢慢地道:“我看着,你想再生的话...很难了。”

    听到对方这句决断,春雨一瞬间竟然是释然。她虽不通医理,可那毕竟是她自己的身体。生桂圆那日,一开始春雨生的十分艰难,稳婆怕再拖下去对产妇孩子都不好,便伸手进去摸索着把孩子拖了出来。

    春雨那时几近昏厥,却也隐约知道,里面有什么地方被伤到了。

    可现下春雨竟然有些高兴,那场折磨给她留下了太深太深的阴影,若再来一次,她可能也会疯掉。

    但最初的高兴过后,新的忧虑浮上心头。春雨连忙捉住稳婆的手,哀求道:“好婶子,您接生过那么多娃娃,是个有福之人。求求您,一定不要把这件事往外说,就算救我一条命了!”

    说着,春雨就要下拜。这稳婆接生二十多年,什么事没见过没经过?她自然明白,若让春雨的夫家知道她不能再生,被休都是走运的,那起没良心的汉子为了换钱,有的把不能生育的媳妇卖为奴为婢,更有甚者,干脆卖去烟花柳巷,任由自己的妻子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她连忙扶起春雨:“好姑娘,快别这样。你放心!今日就当咱俩没见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春雨直起腰,眼睛里蓄了泪,又强忍了回去。稳婆替她理了理杂乱的额发:“不管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你姑娘,苦完了咱都好好活着。”

    春雨坚定地点了点头,甚至向对方露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

    立春后,燕儿带了干粮来刘家探望春雨,见她独自带着女儿住在放杂物的小屋中,脸被折磨的快脱了相,想起村子里一些风言风语,不由得大为惊骇。春雨示意她不要多说,背着桂圆领着燕儿出了门,待远离了刘家,两个女人才说起最近的起起伏伏。

    比起上次见面,燕儿脸上又多了些许风霜。她的丈夫和小女儿都死在了大瘟疫中,如今家里只剩下她妹子和大儿子。春雨与燕儿紧紧靠在一处,手牵着手,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诉说着心中苦痛。燕儿是个好强的人,失去了珍爱的亲人,平日里总怕人看出自己的苦,可在春雨面前,她好歹能痛痛快快哭一场。

    春雨静静地陪伴在燕儿身旁,听着她的絮叨、她的抱怨,在她落泪的时候替她擦干脸颊。

    这时的春雨反而有些明白当年燕儿成婚后对她说的那句话,还好,还好她们两个都还在,她们又熬过了一次劫难。

    燕儿好不容易缓过来,平复了心情,从春雨手中接过桂圆逗弄着,一面问她和刘家之间究竟怎么了。

    春雨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一说给燕儿听。

    这一说可把燕儿给气坏了,站起来愤愤道:“刘五长那副样子,居然还有胆子动手?以前我一直以为刘大叔和万婶子都是正经人,没想到,他们二人竟养出这种儿子,连万婶子也这般不公道!”

    春雨冷笑:“那可是她儿子,她怎会帮我这个外人呢。”

    燕儿皱眉:“便是如此,你嫁到他们家,天天忙里忙外,又养了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他们真是是非不分!走,我这就去问问刘五和万婶子!”

    春雨连忙抓住燕儿的手:“燕儿姐!你心里向着我,我自然知道。但我比你了解他们母子俩,你莫要去为我出头,反给自己惹麻烦。”

    燕儿方才被春雨的遭遇气得晕头转向,现在听她这样一说,想起自己也有一家子人要养活,任性不得,才冷静下来。

    春雨捉着燕儿的手道:“燕儿姐,若你当真替我不平,就烦你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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