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燕儿姐秀丽的脸庞。她还是那么漂亮,可不过一个冬天,她似乎就老了好几岁。
她嫁了人成了家,可脸上瞧不出一点高兴的样子。
春雨突然投入燕儿姐的怀抱,紧紧环着她的腰。燕儿愣了一下,才露出一丝笑意,慢慢摸了摸春雨那并不茂密的头发。
“小春雨,我这些日子心里总是又闷又烦,心里有许多话也不知道该同谁说。可是,我刚才一看见你,就高兴了一下子。我想,真好,咱们又熬过了一个冬天。”
春雨垂着脸不肯抬头,可她明白燕儿姐的意思。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起码她们俩是能互相理解的。
还好还好,哪怕还有一个心意相通的人在,她们也能给自己找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春雨搂着燕儿,抬起头,鼻尖通红,不知是哭的还是冻的:“明年、后年、大后年,咱们要一块撑下去。”
春雨变得沉默了,她像个不知疲倦的小木偶一样干活,家里家外进进出出。随着天气变冷,闲下来时,春雨几乎日日背着穆氏做的小东西进城摆摊,早出晚归,身后十次有九次都缀着雪琅这个小尾巴。
雪琅隐约感觉到姐姐的变化,但他学聪明了,没有像以前一样傻乎乎地凑上去问东问西,而是努力帮姐姐干活,顺便悄悄观察她。
虽然雪琅依处于懵懂的稚童时代,但长久的贫穷、艰难的生活还是让他本能的感受到姐姐和家人的痛苦。
仲福则是那个对春雨变化毫无反应的人,他未必不是没有发现这些细枝末节,只是生计这个悬在头顶的大山夺取了他几乎所有的精力。至于春雨,只要她还活蹦乱跳,就没什么可操心的。
那日,穆氏又犯了毛病跑出去,春雨把她寻了回来。这些天她满心都是家务,还想着要回家把自己唯一一件冬衣赶紧补好,牵着母亲的手一股脑地往家走。
“春雨。”穆氏似乎清醒过来,轻声唤她。
春雨答应着,脚步不停。
穆氏柔声道:“闺女,我抱抱你。”
还没等春雨反应过来,穆氏用自己枯枝般的胳膊把春雨环住,一面略带歉意地道:“可怜的娃娃,手凉冰冰的。”
春雨的脑子还被家务活占据着,听着娘的话,她摸了摸对方的手,心里还想,娘的手更冷呢。
穆氏用了用力,春雨任由娘亲抱着,她知道,娘想让她暖一点。
春雨把头藏到娘单薄的肩头,久久地不愿把脸露出来。
穆氏感到自己肩头扩散出一阵热意,她用疲惫而迷茫的双眼注视着远处浅灰色的天空,用手慢慢摸索着春雨的头发,慢慢地,充满耐心地。
春雨无声地哭着,她绝望地意识到,她宁可自己被卖掉,也不想让娘被卖。
她还年轻,就算被卖了也能想法子活下去,可娘已经经不起一点点折腾了。
她决不能失去娘。
雪琅在寂寥的溪边守了一早上,没有任何收获,正无精打采地往家走,恰好看到了娘和姐姐。
雪琅张了张嘴,想招呼娘跟姐姐,却猛然发现姐姐在哭。
姐姐在哭什么呢?
她总是那个忙碌的、发号施令的、有的是办法的、能帮雪琅解决各种麻烦的人,可她现在却在哭。
雪琅也搞不明白。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去,而是低下头往家走。一面走,他一面看着手里简陋的鱼竿。
不应该这样,雪琅想。
他要做点什么,他想让姐姐高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