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上)
你告诉我们此事,我们...会想法子的。”

    春雨挠了挠头:“大叔,你快别这么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只希望阿半平安无事。”

    把这件事通知了阿半家人,春雨也略微放下心来,牵着雪琅,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喜悦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春雨一直惦记着阿半的事,也不知道他家里人有没有顺利把阿半带回来。可是家里这几天活很多,在老爹眼皮子底下,春雨也不敢出去乱窜。

    “唉,也不知道阿半回来了没有。”这天早上,春雨正在刷锅,心里想着阿半的事,不由得自言自语。

    一旁的雪琅正盘腿坐在地上搓着草绳,听到春雨的话,自然而然地接话:“阿半哥哥不会回来了。”

    春雨愣了一下,回头怔怔看着雪琅,有些埋怨:“别胡说。”

    雪琅抬起头,眨了眨猫一样的眼睛:“他家里人并不想接他回来。”

    春雨不愿听这话,皱着眉头:“你懂什么?”

    雪琅被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个所以然,便又低下头接着搓绳子,小声道:“我看他们的脸就知道他们不想接阿半哥哥回来。”

    春雨告诉自己,别把雪琅这小崽子的傻话放在心上,可这几天村里静悄悄的,让她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好在次日春雨去河边洗衣服时,碰上了阿半的姐姐。

    在春雨焦急的询问下,阿半姐姐却始终支支吾吾,眼中含泪。

    对方越是如此,春雨就越是担忧,牵着她的衣袖不放:“姐姐,若传言是真的,阿半落到他手里不知道要受什么折磨呢!只怕早晚都是一死!”

    阿半姐姐吸了吸鼻子,把春雨的手扒下来,垂着眼皮低声道:“王府接走阿半那日留给爹爹一笔钱,他已经用其中一部分还债了...哪里、哪里还讨得回来!”

    说到这里,阿半姐姐实在忍不住,蹲下嚎啕大哭,刚洗完的衣服散落一地。

    春雨张着嘴,呆愣愣地看着蹲在脚边的女子。

    所以,阿半家迟迟没有去寻阿半,是知道人已经赎不回来了。

    春雨僵硬地跪在地上,帮阿半姐姐一件件把衣服捡起来。对方把衣服胡乱塞进木盆中,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直至对方身影消失,春雨还怔怔地瞪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好像这样就能瞪出个所以然来。

    良久,春雨耷拉下肩膀,转身继续洗她没洗完的衣服。

    沉默中,小小的水珠坠入河中,打乱了河中她那瘦小的倒影。

    这几日,春雨神思恍惚,心里一直念叨着阿半。她明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可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着阿半的事。为什么呢?

    或许春雨心里比谁都明白,她之于自己的家人就如同阿半之于他的家人。若在太平年间还好,若是到了家中至极为难之时,她会像阿半一样被第一个牺牲掉吧。

    正当春雨痛苦地拷问自己时,仲福骂了她两句:“看你弟弟脏成什么样了?不知道给他收拾收拾,脑袋上生那两个眼珠子是做什么的?”

    春雨去舀了点水,让雪琅伸出脑袋来给他擦洗手脸,眼角的余光却在打量她爹。

    她真的不敢赌她爹的良心。

    雪琅看春雨脸色不好,以为自己惹到了姐姐,赶紧使劲搓洗手脸,抹去自己在外面贪玩的罪证。

    夜里,春雨少见地失眠了。生活的种种困苦和对未来的恐惧一齐向这个十二岁的女孩席卷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在窗缝露出的点点月光下,她张着眼睛望着残破的茅草房顶,眼下一圈乌黑。

    以往总能在夜里慰藉她的美梦失去了效用,她没有办法靠幻想一个美丽的仙女下凡来拯救自己获得些许安慰。

    春雨太小了,小到甚至不足以用年轻来形容,可她渐渐地不会做梦了。

    随着天气渐渐变冷,村子里也越发死气沉沉。伴随着阿半家减轻的债务的是阿半的一去不复返。

    熬过了又一个饥饿相伴的冬季,开春时,燕儿姐居然招了个上门女婿。春雨有一次在外面见过那个男人,黑黑瘦瘦、臊眉耷眼的,跟燕儿姐并排站一处比她高不了多少。村中人唏嘘不已,都感慨燕儿本可以找个更好的女婿,但如今她家里的情况也只能如此。雀儿姐被丈夫卖了,体弱多病的邱家大哥没能熬过这个冬天,一命呜呼。没等过年,大哥的媳妇便被她娘家人拖回家,说是她这么年轻不能守寡,得再寻个夫婿。

    邱家唯一的儿子不在了,邱大叔悲痛过度卧病在床,只剩下邱婶子、燕儿姐和她年幼的妹妹苦苦支撑。

    想来,以燕儿姐的要强,她是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家撑起来的。既然是她当家,那就只有找上门女婿这一条路了。

    初春的寒风中,燕儿姐走过来摸了摸春雨的头,把一小块糖塞到春雨手中:“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拿着吧。”

    春雨接过糖,却第一次没有因为意外得来的甜食而喜出望外,她抬头努力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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