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下)
    祥王的别馆似乎是个大工程,当年因为天气寒冷暂时停工,次年春暖花开才重新动工,也把这条曾被周围几个村农民寄予厚望的水渠彻底废了。许多带着枷锁的犯人在那干活,一个个无精打采、面黄肌瘦。或许是这个原因,第二年这个工程还是没有完成,就这样迁延到了第三年。

    这些新鲜事多是春雨从雪琅那听说的,这小子不知为何总喜欢去那里晃悠,春雨说过他几次,他嘴上答应着,却依旧我行我素。

    春雨不再跟他废话,只是有时卖货回来的路上会往水渠那边拐一下,如果看到臭小子还在那儿逗留,就直接把他拎回来。

    这日,春雨独自在县城大街上卖货,却看到了一个熟人——曾经帮过他们的章守理大人骑着马出现在街头。

    春雨大喜,当年他给春雨那包干粮可是帮了个大忙,他们一家四口靠着那些食物熬过了最冷的半个月。春雨心中不住地给章

    大人念佛,只盼第二年能多收点粮食,也好报答他一二。

    谁知来年一开春,春雨进城时就听说了章大人升官了,已经离开他们州,往别处上任去也。听到这个消息,春雨还失落了一下。毕竟地方官四处周流,章大人这一走,就不知猴年马月还会来他们县,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报答他。

    没想到今日又见到他本人,春雨心知机不可失,便连忙抱着货冲上去便要向章大人下跪。

    章守礼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吓了一跳,本能地伸出马鞭挡住她下跪的趋势,问道:“何人?”

    “回禀大人,小人仲春雨。四年前多亏大人赏赐口粮,帮我们一家度过难关,大恩大德小人一直记在心里!”春雨激动地答道。

    “仲...”章守理眯起眼睛。

    也不怪他想不起来,一来当年他跟春雨姐弟不过一面之缘,印象本就不深,二来,这几年春雨长大了不少,也不复当初稚童模样。

    春雨赶紧提醒:“大人,那年腊月,您当时帮我们赶走了坏人,还给了我们一大包饼子。”

    这么一提,章守理慢慢找回了些许记忆。这时,一个女声自后面传来,含着笑意:“原来还有这等奇事?”

    春雨吓了一跳,她方才过于激动,没有发现章大人后面紧跟着一辆干净严整的青布辎车,车帘半揭,里面影影绰绰似是一女子。

    章守礼这时也忆起春雨是何人,他拍马踱到车边,低声对自己的新婚妻子孟氏道:“以前我姐夫在此县任县令,当初我来此地探望他和姐姐,偶遇这孩子,见她可怜,便给了她一些吃的,没想到她现在还记得。”

    孟氏轻笑,与他耳语道:“古有韩信受一饭之恩而以千金相报,没想到相公今日也做了一回漂母。”

    章守理笑着摇摇头,不过这些日子他心思郁结,终于碰到一件好事,也算令他心胸略略舒展。

    这厢,春雨酝酿了好一会子,积攒起勇气,把手中最最精致干净的几个小筐举起来,紧张地道:“大人,我们家里境况不好,没、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几个小筐是我跟我娘用心编的。希望您能收下,莫要嫌弃,也让我们尽一点自己的心意。”

    章守礼下马,轻轻地推了一下春雨手中的小筐,温和地道:“多谢,你们的谢意我心领了。”

    春雨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了章大人一眼,她早该明白,章大人哪里看得上这些粗陋之物呢?

    正当春雨尴尬时,后面车里探出一个文秀女子的脸庞,略带笑意:“哎呀,这小篮子看着真不错,小姑娘,烦你递过来给我瞧瞧。”

    章守礼一看妻子露了面,有些慌张,孟氏抛给他一个“放心你别管”的眼神,从春雨手中接过小篮,拿在手里端详片刻。

    “这小篮子可真精致啊,看这纹路,细细密密的,必是费了一番功夫。”孟氏摇着小筐对丈夫道,“瞧,这小东西正合适放些针头线脑的,你说是不是?”

    章守理无言地笑了笑。

    春雨兴奋起来,连忙举起另一个大一些的小筐,积极介绍道:“夫人您瞧,这个大一些的可以放手帕、衣服,可好用了。”

    孟氏歪着头看了看,笑道:“真好,两个我都想要。”

    接着,她想了想,让春雨伸出手来,一面让车里相伴的丫鬟接过小筐,一面往春雨手中塞了些铜钱。

    春雨慌了,赶紧一跳一跳地伸出手,努力伸长自己不太够用的胳膊,想要把钱还回去。

    “夫人,这可使不得!是我们想答谢章大人,怎么能还让你们花钱呢?”春雨急得脸都红了。

    孟氏也不伸手,悠然道:“你要谢的是章大人,又不是我,我喜欢你做的小筐小篮子,自然要出钱买,不然岂不是明抢?”

    春雨连忙道:“那、那那也用不了这些钱的,夫人您快收回去吧。”

    章守理过来解围:“无妨,你收着便是,若总是客气,那我们夫妇二人也不敢要你的东西了。”

    另一边,孟氏趁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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