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上)
    春雨心想说了你也不懂,可她太失望了,不由得脱口而出:“祥王那么富有,随便漏点给我们,就够过半辈子啦,可他连这里都要占......”

    旁边一个老翁咳嗽了一声:“小孩子家家,别乱说。”

    没等春雨回话,另一个闲散汉子坏笑道:“这才哪到哪?你们没听说祥王的事吗?说出来吓死你们!”

    周围闲人忙凑过来问什么事,春雨拽住雪琅,让他乖乖坐在自己身边,也竖起耳朵。

    那汉子见这些人都围过来,更来了兴致,将口中半截枯草叶吐掉,绘声绘色地道:“这位贵人是今上幼子,从小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后来到了年纪,先帝本打算把他封到江南最富庶的膏腴之地,被劝了下来。他老人家觉得对不起宝贝儿子,虽将他封到了咱们州,可封地却是其他亲王的足足两倍!这可是本朝以来破天荒的事。祥王既不用上战场杀敌,也不必治理民生,只要躺着收租税,到手的钱便十辈子也花不完。更不必提先帝及今上的赏赐、亲王的俸禄和各地官员富商的上供了,这可真是人间一等一的神仙日子了。可你们不知道,坊间传言——”

    说到这儿,那闲汉偷瞄了几眼旁边的官兵,确信对方没注意到自己,才放低声音道:“民间都说,这祥王有个极为古怪的怪癖,说出来怪吓人的。你们猜是什么?”

    众人忙让他别吊人胃口,赶紧说。

    闲汉坏笑道:“我丈母娘年轻时给祥王府的乳娘家做过帮工,她曾经亲眼见过,三五不时的,便有模样姣好的童男童女被送进王府,然后...被躺着抬出来,而且十中有九都死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闲汉接着道:“而且这些孩子出来的时候,肢体都是残缺的。有的被戳瞎了眼,有的断手断足,有的看着完好无损,实际上被割了舌头...还有那更可怕的,听说家里人来领尸的时候,解开裹尸布,找人细看了之后,发现里面也有少东西的!后来听人说,王府里有仆人专门出去找那种身体有残疾的孩子入府,然后呀——”

    正说到紧要处,闲汉被一声暴喊打断,只见有个士兵直冲着他们走过来,阴着脸道:“你们聚在这里不三不四地说什么?是皮痒了吧?赶紧滚!”

    众人登时作鸟兽散,雪琅那两个狐朋狗友更是早早脚底抹油溜了,独留春雨呆呆站在原地。雪琅年岁渐大,也知道怕了,扯了扯春雨的手,小声道:“姐姐,咱们也走吧。”

    这时,雪琅才发现姐姐一脑门子汗,便道:“姐姐,你热啦?我们回家去吧。”

    春雨这才回过神来,胡乱答应了几声,便在官兵的叫骂声中牵着雪琅快步往家走。

    姐弟二人走在乡间寂静的小路上,雪琅一路絮絮叨叨地说着他那些孩子气的话,春雨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在想方才听到事。

    如果那人说的是假的也就罢了。

    可一旦是真的呢?

    偏偏阿半就是身有残疾!

    春雨的心揪紧了。

    阿半,阿半。若那男人是吹牛骗人的,那自然好,可若是真的呢?

    苦萍村近在眼前,春雨蹲下对雪琅说:“你先回家等着,我一会儿便回去。”

    说完,春雨便发足狂奔,朝着阿半家跑去。

    阿半今日就要走,如果能赶上,不论事情真假,她怎么也得让让阿半跟他家人知道这件可怕的事!那可是阿半的一条命啊!

    雪琅茫然地看着姐姐的背影,踟蹰片刻,迈开小短腿,跟在了姐姐身后。

    秋老虎还未散去的午后,春雨奔跑在金色的稻田中,与这片大地相比,她的身影是那么渺小。

    春雨一面狂奔,一面祈求着阿半还没动身。

    来到阿半家门口,房门虚掩着,门口一片冷清。春雨也顾不得了,直接打开门冲进去,一面大喊:“阿半,你在吗!”

    阿半的姐姐正蹲在地上摘菜,看到春雨风风火火闯进来,忙走过来关切地道:“春雨,出什么事了?是哪里着火了吗?”

    春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抖着嗓子问道:“姐姐,阿半走了吗?”

    阿半姐姐道:“嗯,王府还派了辆马车来接他,走了得快两个时辰了。”

    春雨登时急得眼圈红了,抓着阿半姐姐的手直喊:“了不得、可了不得了!快把他追回来!”

    这时,阿半家里其他人早听见声响,都走出来问春雨怎么回事。

    这时,雪琅也跑了过来,他悄悄站在门口,默不作声地看着姐姐。

    春雨哽咽着,把方才听到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可待她说完,阿半的家人们都沉默了。

    春雨以为他们也被这可怕的事情吓坏了,还忙不迭地提醒他们:“这事若是真的,阿半可就要完蛋了,好在他没走远,现在赶紧去追,还来得及!”

    阿半娘脸色灰败,低着头一言不发,阿半爹勉强笑道:“春雨,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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