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下)
    过了几日,午后,春雨正坐在田埂上休息,看到燕儿魂不守舍地走来。

    春雨跳起来跑向她,走近才发现燕儿脸颊和唇边都破了相,像是跟谁打过架。

    看到春雨,燕儿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小春雨。”

    春雨马上明白了,燕儿姐跟邱大叔一定是去过隔壁县寻雀儿姐,看样子情况不太妙。

    二人坐在田边,燕儿跟春雨说了这两日发生的事。

    那日下午,燕儿爹老邱追上燕儿,好说歹说劝她回家做好准备,第二天一大早,父女俩便去了隔壁县。

    他们二人把雀儿她汉子堵在家门口,一番质问下,对方承认借的债利滚利实在还不了,在连番催债下迫于无奈把雀儿卖给了路径他们县的人牙子。

    燕儿一听登时失去理智,跟那男人厮打在一处,她那小身板哪是对方的对手?很快就挂了彩。燕儿爹一看女儿吃亏,立刻冲上去揍那男的。不过对方家里也有人,一看形势不妙,便冲出来助拳,几个人登时打作一团,燕儿和燕儿爹打红了眼,与对方撕扯着一直打到了县衙。

    “官老爷有没有把雀儿姐的男人关起来好好审问一番?”春雨激动地问道。

    燕儿苦涩地道:“抓了,但说我跟爹闹事,把我们俩也抓起来关了两日。唉,牢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春雨一时语塞,移开话题:“县令老爷既接了这案子,只怕很快就能把雀儿姐回来了!”

    燕儿咬紧嘴唇,低下头,沉音道:“那混账东西见了县令便不肯承认卖了姐姐,只污蔑她跟野男人跑了。小春雨,你不知道,看他在堂上那副嘴脸,我、我恨不得拿刀把他的嘴戳烂!”

    春雨急得拍大腿:“那他说什么县令就信什么吗?”

    燕儿道:“县令打了他板子才说了实话,说是卖了姐姐,得的钱也花了一大半。”

    春雨忙问:“怎么判的?”

    燕儿抱膝垂头:“按律是要杖刑的,但县令说念在他家贫苦,情有可原,因此杖刑减半,典妻所获财物尽数上缴便可。多一天都没关他!”

    春雨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燕儿红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春雨,我回来才想通。那县令也不是为了我们做主,他就是要钱罢了!审完那混蛋,我跟爹跪着求那县令帮我们把买走姐姐的人牙子抓到,让姐姐回家。可你知道吗,听了这话,衙门的师爷跳出来把我们拦住,说抓人牙子要动用县里的兵,是得花钱的!我跟爹被逼的没法子,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求他们行行好,他们才应了下来。谁知,他们第二日便出了结果,说那伙人牙子买下姐姐当日便带着她去了别州。既已不在本县,本县也就管不着了!”

    这话听得春雨心里直冒火,狠狠地捶了一下脚下的土地,恨声道:“怎么会这样,县令不是青天大老爷吗,怎么也不给咱们老百姓做主?”

    燕儿含泪冷笑道:“爹说,为什么第二日就了解此事?因为我们给的钱太少了。”

    说到这里,燕儿已经哽咽难言,她把脸埋在膝盖上,久久不语。

    春雨难受极了,可她不知道该劝些什么才能让燕儿好过些,只能在一旁慢慢抚着燕儿的肩。

    一阵凉爽的秋风吹过,燕儿抬起头,哭着对春雨道:“我只难受一件事,姐姐她、姐姐她命怎么这么苦啊!”

    说着,燕儿伏在地上放声大哭,那哭声带着无尽的酸楚与苦涩。春雨眼泪也跟着落下来,连忙扑过去努力用细胳膊把燕儿抱在怀里,用手慢慢抚着燕儿的头发、后背,像娘安慰她、她安慰雪琅时那样。

    燕儿抱着春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惨声道:“怎么会这么苦啊?为什么就这么苦啊!我实在是想不通,我想不通我们造了什么孽,要受这么多折磨!真的苦得人要熬不下去了!”

    春雨紧紧抱着燕儿,搜肠刮肚地安慰她:“别难受,燕儿姐,你别难受!咱们现在吃了许多苦,以后就只享福了。”

    燕儿仰起头看着春雨:“春雨,我是替姐姐苦。她模样又好、人又好,小小年纪嫁给一个能当她爹的男人,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怎么老天爷就非得折磨她这样的好人呢。每次一想到这儿,我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春雨说不出话,只能低头擦眼泪,但另一只手仍紧紧地抱着燕儿。

    缓了一下,春雨才劝道:“燕儿姐,你反过来想。你这般惦记着雀儿姐,她又何尝不是盼着你好呢?她若知道你现在这样难受,心里岂不是更苦?”

    燕儿淌着泪怔怔地抬头看着天空,茫然地道:“春雨,我有时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活着会这么...”

    春雨不知道燕儿下面要说什么,但她本能地捂住燕儿的嘴:“燕儿姐,咱不想这些!”

    燕儿回头看到春雨也是双目通红,摸了摸她的脸蛋,惨笑了一声,默默地靠在春雨的肩头。

    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就这样互相依偎着,久久不语。

    高高的秋日天空中,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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