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铅字和精细的铜版插图描绘着遥远国度的地理风貌与珍奇昆虫的栖息分布。
她的指尖划过南美洲的轮廓,最终停留在巴西那片被浓密绿色覆盖的区域。那里广袤原始,充满未知的危险,却也蕴藏着令她心跳加速的机遇。
“就是这里了。”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一抹光芒。
她拿起手边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准备详细记录下初步的构想。
路线、潜在物种、必要的装备。同时,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
亡夫留下的遗产,是否足够支撑她组建一支志同道合,愿意深入那片神秘雨林的学者队伍?
她开始在脑海中筛选着合适的人选,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
一阵克制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女主人,”门外传来仆人恭敬的声音,“德罗斯伯爵到了。”
奥尔菲斯?
梅莉微微一怔,指尖揉着额角。是了,在前天那场令人心力交瘁的葬礼结束后,年轻的德罗斯伯爵确实提到过会来拜访。
她迅速收敛心神,将摊开的杂志合拢,用记事本压在上面,仿佛要暂时封存那个充满野性的巴西之梦。
“请他进来吧,”她的声音恢复平日的从容,“准备一壶上好的红茶,还有,我记得伯爵先生偏好杏仁风味的甜点,也一并备上。”
“是,夫人。”仆人应声退下。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管家无声地推开。管家侧身而立,左手优雅地半抬,做出延请的姿态。
奥尔菲斯.德罗斯伯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剪裁极为合身的纯白色西装,在略显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醒目,像是投入深潭的一束冷光。
他手中提着一个样式简洁的黑色手提箱,浓密的棕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张清俊却常带几分阴郁的脸上,此刻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礼节性的淡笑。
他步履沉稳地走进来,目光在触及梅莉时微微加深那抹笑意。
“日安,普林尼夫人,”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贵族特有的矜持,“冒昧前来打扰,希望没有中断您重要的研究。”
梅莉站起身,仪态优雅地走向待客区的沙发,在奥尔菲斯对面款款落座。
她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脸上带着得体略显疏离的微笑:“先生说笑了,那不过是些消遣,实在谈不上要紧。”
她微微停顿,目光低垂一瞬,仿佛触及到尚未愈合的伤口,“倒是您,德罗斯伯爵,远道而来参加亡夫的葬礼,这份情谊我铭记于心。只是那时我沉溺于哀恸,怠慢了诸位宾客,实在失礼,还请您见谅。”
奥尔菲斯将那个显眼的黑色手提箱放在脚边的地毯上,动作从容。
他端起骨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他一瞬的表情。
“怎么会呢,夫人,”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客观的理性,“让一位刚刚失去丈夫的可怜寡妇强颜欢笑,周旋于宾客之间,那才是真正的失礼之举。您的哀伤,是最应被尊重的权利。”
他的目光,不经意般扫过梅莉身后那张宽大的书桌。那本被记事本压住的杂志边缘,依稀可见‘巴西’和‘热带雨林’的字样。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碟盘发出清脆的轻响,目光重新落回梅莉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好奇:“夫人,恕我冒昧,您最近,似乎有远行的计划?”
梅莉敏锐地捕捉到他投向书桌的那一瞥。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被窥探的不悦掠过眼底,但转瞬即逝,面容重新归于平静无波的礼貌。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微温,平稳地反问:“那不过是一个尚未成型的念头罢了,不值一提。”
她话锋一转,目光直视着奥尔菲斯,带着探究的锐利,“倒是您,德罗斯伯爵,远道而来,却在这偏僻的乡下停留多日,仅仅是为了悼念约书亚吗?”
奥尔菲斯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发问,脸上那抹面具般的礼节性微笑凝固一瞬。
随即,那笑容重新浮现,甚至加深些许,但他开口说出的话语,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梅莉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当然不是,夫人。”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是为您而留下的。”
梅莉脸上那层维持得体礼貌性的微笑像被寒风吹散的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血色似乎从紧抿的唇边褪去少许,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充满戒备的审视。
她搁下茶杯,杯碟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察觉到威胁的猫科动物。
“为了我?”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每个音节清晰又冰冷,“理由?”
奥尔菲斯迎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