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花瓣被捏碎,簌簌飘落在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斯特林一眼,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重新盯在安妮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你很吵。”
卡尔直接过滤斯特林所有的挑衅,他的视线牢牢锁住安妮惊恐又愤怒的眼睛,仿佛在进行一场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对话。
“我会找到……拥抱死亡的方法。”
他停顿一下,灰眸深处有某种幽暗的火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
“我们……都会解脱。”
说完这句像诅咒又似承诺的话,卡尔松开了手,那支残破的黄玫瑰彻底坠落尘埃。
他不再看任何人,像一具被抽走提线的木偶,毫无留恋的径直绕过门口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斯特林,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昏暗的光线里。
“有病。”
斯特林对着卡尔消失的方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嘴角那虚伪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嫌恶。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床上动弹不得的安妮,那异色双瞳里,虚伪的关切如同潮水般迅速涌了上来,试图掩盖方才的冰冷。
然而,安妮那双因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却像两面冰冷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所有伪装的裂痕。
“你也好不到哪去。”
安妮的声音依旧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狠狠捅进斯特林那层精心维持的假面之下。
斯特林脸上那层虚伪的关切假面,如同劣质的油彩遇水般剥落殆尽,露出底下冰冷带着一丝玩味恶意的真实。
他异色的双瞳里,再没有一丝温度,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并以此为乐的残酷。
“噢……看来我刚刚是错怪你们了。”
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残忍弧度,目光在安妮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和卡尔消失的门口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欣赏一出由他亲手导演的荒诞剧,
他向前又逼近一步,鞋底踩在卡尔遗落的那支残破黄玫瑰上,发出轻微牙酸的碎裂声。
他微微俯身,那张英俊却写满恶意的脸凑近安妮,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仿佛发现什么肮脏秘密般的兴奋。
“看来你们刚刚是在玩一种很小众特别的游戏啊?”他刻意加重了小众和特别的读音,尾音上扬,“嗯?拥抱死亡?解脱?真是别致的情趣。那干脆把他叫回来怎么样?我保证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安妮的脸颊由苍白转为一种近乎血管爆裂般的赤红,屈辱和愤怒冲上她的头顶,烧得她眼前发黑。
他在说什么!
“那不然呢?”斯特林摊开双手,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极其无辜的表情,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误解的受害者,“为什么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迫不及待地骂我?”
他歪了歪头,异色双瞳里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恶劣光芒,“这反应很难不让人多想啊,我亲爱的‘棋手’小姐。”
“你挨骂不是太正常了!”安妮急促地喘息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仅存的理智烧穿。
她咬住下唇,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恶毒诅咒,她强迫自己冷静,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盯住斯特林那张挂着虚伪笑意的脸。
“斯特林先生,需要我提醒你吗?就在刚才那场该死的‘游戏’里。要不是你,我何必用那种方式出局!”
斯特林脸上的‘无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傲慢的漠然。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在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
“那不是你的问题?”他嗤笑一声,异色双瞳里充满居高临下的评判,“中立,就好好摆明身份啊。”
他刻意拉长语调,像是在念诵一条不可违逆的法则。
“穿侦探团的衣服...你不出局,谁出局?”
安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她咬紧牙关,齿根深陷进苍白的下唇,尝到了更浓烈的血腥味,长长的睫毛如同垂死的蝶翼,覆盖住那双只剩下无边冰冷和死寂的眸子。
她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用沉默的背脊和紧闭的眼睑,筑起一道脆弱却决绝的防线。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只有斯特林那冰冷而玩味的视线,盯在安妮微微颤抖的背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