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接到程以野电话的班主任也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你们二位……到底谁才是程池宁的家长?”虽然说的是“二位”,可老师严厉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宋言鸣身上。
程池宁还算有担当:“老师,是我的问题,你别为难我表哥……为难言鸣哥。”老师狠狠瞪了程池宁一眼:“你当然是问题最大的。”
表哥?程以野被程池宁和宋言鸣气笑了,他抱歉地向老师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是我这个做家长的不称职……”
“程池宁家长,程池宁同学最近的行为非常恶劣,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好好谈一谈了。”
梦回上学时光啊。程以野乖乖地帮老师半掩上了门。看见还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宋言鸣和程池宁,程以野头隐隐作痛:“你们两个在外面等我!”
“你给我哥通风报信了?”
“你把你哥叫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质问。
看来敌人并不是出自“群众”中。两个人对了个眼神,命苦地碰了个拳。
榕城的天气越来越冷了,宋言鸣拉紧了外套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起来。他听见程池宁开口说话了:“言鸣哥,你知道吗,我哥没有参加高考。”
宋言鸣又冷又心虚又愧疚,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怎么,揭你哥的老底啊?”
程池宁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不高兴了:“才不是揭老底呢!我哥是有原因的。”
“因为你哥成绩不好吗?”看来三言两语结束不了这个话题了。
“才不是呢!”程池宁下意识地反驳,“嗯……但是学习成绩不好倒也是真的。”
宋言鸣在程池宁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很喜欢和姐姐互损,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等笑够了,宋言鸣才注意到这孩子神情很严肃。
宋言鸣绷住了脸:“那你愿意告诉我原因吗?”程池宁长长地叹了口气:“因为爸爸走了,因为他是哥哥。”
程池宁尾音都颤抖了,他倔强地转头面向了墙壁。宋言鸣搂住了程池宁,把他的脸按在了自己肩膀上,给这半大的少年筑起一个小小的发泄情绪的空间。
“爸是在哥高考前——大概还有一两个月的时候走的。才开始哥哥受了刺激努力了好一阵。但是……我们家只有爸爸一个人赚钱,爸爸没了钱也没了……”
老天竟是如此捉弄人!宋言鸣感觉到了怀里的少年在微微颤抖,但他一时间里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没事啊没事。”
“我一直都知道,哥哥没去高考是因为我,我是拖油瓶……所以我凭什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啊,我……”少年哽咽得说不出话了。
程池宁的话并不连贯,但宋言鸣理解了:因为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程以野没有参加高考直接开始赚钱养家了。
难怪程以野看起来比同龄人老练了这么多……宋言鸣觉得胸口闷闷的:心疼程池宁,更心疼程以野。
宋言鸣轻声安慰程池宁:“即使没有你,你哥哥也是要赚钱养家的。”程池宁声音小小的:“我也是家里的孩子,我也应该赚钱养家……”
宋言鸣抓住程池宁的肩膀逼他和自己对视:“你哥哥努力赚钱也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上学别让你哥失望。”
阳光洒在程池宁脸上,他的泪痕还没有干。
程以野昨天收到班主任的消息时心情就已经很凝重了,结果今天又看见程池宁宋言鸣闹了这么一出还连着挨了老师一顿训,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走吧,先去吃早饭。”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程以野直接往校门口走,宋言鸣和程池宁交换着眼神最后还是宋言鸣的胆子更大一点儿:“哥,池宁还要上学呢……”
程以野投来了凉飕飕的一瞥:“哦,学校对程池宁的处理结果是停课回家。”宋言鸣“哈哈”干笑两声,他就多余问。
三个人各怀心事,随便对付了一口。程池宁逐渐意识到吃完饭就要回家面对林秋兰了,吃饭吃到最后才开始细嚼慢咽,恨不得把每一粒米都嚼碎。
“哥,我停课这几天可以住在你那里吗?”程以野一直盯着程池宁,程池宁终于拖沓不下去了。
程以野面无表情:“不可以。”
这是三人分别前最后一段对话。
程以野送程池宁回家去了,宋言鸣一个人走在路上,肠子都悔青了。上次程池宁逃课他没能及时告知程以野,这次更是帮着程池宁伪装家长……程以野会不会觉得他多管闲事啊?
到了家宋言鸣也没能好好坐着。他一会儿起身去厕所洗个手,一会儿去卧室摆弄闹钟……
这样也不是办法,宋言鸣干脆起身打扫出租屋。等他把客厅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后,程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