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野还没有回来。

    宋言鸣看了下时间,已经打扫了很长时间了,还是看会儿书吧——现在程以野在干什么?是否在生他的气?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宋言鸣猛地回过神来,心虚地翻动了书页。

    程以野背着光,宋言鸣完全看不清他的脸。他想像往常一样自然地开启话题,可嘴却像黏了胶水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宋言鸣眼神跟随着程以野——程以野直接回了卧室锁上了门。

    程以野还不如不回来呢……宋言鸣蜷缩进了沙发里,只觉得胸口处堵了什么东西,上不去也下不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以野的卧室门打开了。宋言鸣的个头不小,即使蜷缩起来了程以野还是能一眼注意到他。

    客厅没有开热空调,宋言鸣没穿外套,程以野有些担心他待会儿着凉,可张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哎,算了。程以野略过了宋言鸣直接前往厨房做午饭了。

    程以野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宋言鸣跟上来了。宋言鸣乖乖地站在厨房门口,两个人都不开口讲话,暗暗地较着劲儿。

    程以野果然还是生了他的气。可是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宋言鸣想不明白了。是程池宁自己找他帮忙的。早知如此他就不多管闲事了——因为程池宁是程以野弟弟所以他才愿意帮忙的好吗。

    宋言鸣越想越觉得委屈:“你凭什么生我气?”程以野没想到宋言鸣是这样想的,他放柔了语气想解释:“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生气都写脑门上了还狡辩呢!

    程以野夹面的手停顿了一下:“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程池宁带手机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并不是罪不可赦。可是他宁愿拜托你也不愿意向我坦白。小宋,我有点儿嫉妒你了。”

    程以野转头看宋言鸣,宋言鸣的眼圈有些泛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委屈:“我没能成为一位好家长,没能让程池宁觉得我可以为他托底可以让他依靠……”

    宋言鸣打断了他:“为什么你要否定自己呢?”

    “什么?”

    “为什么要否定自己?”宋言鸣口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程以野忍不住再次转头看他,“你为他放弃了高考,你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哥哥。你应该多为自己考虑你知道吗?”

    好像自从爸爸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让他多为自己考虑了,程以野心底有一股暖流流过。

    宋言鸣注意到了程以野嘴角有浅浅的笑意,他心脏漏跳了一拍:“池宁是这么想的,我帮他转述。”闭上嘴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宋言鸣有点儿讨厌现在这个笨拙的自己:“不是的……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程以野眉眼弯弯笑出了声,他把第二碗面塞到了宋言鸣手里:“面是烫的,可以暖暖手。还有我刚刚就想说了,穿外套,不要整感冒了。”

    原来程以野一直在注意他嘛!宋言鸣的坏心情一扫而空:“这碗面给我吃吗?”程以野挑眉:“你不要?”宋言鸣赶紧端着面:逃离”了厨房。

    今年冷空气南下得太快,才十一月,榕城就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宋言鸣恨不得把烤火炉抱在怀里还是冷得瑟瑟发抖。他今天早上一觉醒来,体温竟然已经高达38.3了。权衡了一番后,宋言鸣还是决定放弃11月的全勤奖选择了请假。

    程以野中午回出租屋做午饭的时候很兴奋:“榕城今天下雪了!”宋言鸣朝窗外望去,看了老半天才知道,那白白的细长一条就是所谓的“雪”。

    “原来榕城真的不会下雪啊。”宋言鸣得出了结论。

    “今天下了雪——今年真冷啊,才11月就下雪了。”

    宋言鸣摇了摇头:“这不是下雪,这是雨夹雪。”程以野想起了宋言鸣老家是北方那边的:“你们那边会积雪吧?”宋言鸣得意地抬起了头:“当然!我们真的可以打雪仗、堆雪人哦。”

    南方人对雪有一种执念,程以野听得很专注:“真想亲眼看看。”宋言鸣脱口而出:“那你来北方玩啊。”程以野露出的笑很苦涩,宋言鸣瞬间后悔说了这句话。不过宋言鸣已经在心底默默记下了:程以野想看雪。

    程以野在烤火炉边把手烤暖和了就准备洗手做饭了。宋言鸣拉住了他:“你想喝羊肉汤吗?”程以野没有买羊肉:“估计不行,我没……”

    宋言鸣调皮地眨了眨眼:“我点了外卖哦。”程以野立即明白了宋言鸣的意思,接受了他的邀请顺带着笑话了一番:“我还以为你要亲自做羊肉汤嘞。”

    宋言鸣嘟囔了一声:“那现在还不行。”

    “嘭嘭。”有人在敲门——外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