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信
    年迈的陈律师坐在她的左手边,一丝不苟的整理着资料。

    而她的伯父沈阳朔姗姗来迟,最后在被告席落座,和以往笔挺熨贴的西装不同,这次他穿着一身起着褶皱的白色羊绒衫,眼睛红肿,好像是哭过。

    他微微垂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不像一个被指控的人,反倒像正在承受不公与误解,却依旧保持着风度的长者。

    感受到沈璃的注视,他抬起头,朝她望来,眼神里竟然没有半分心虚,只有一种沉痛的失望。

    沈璃冷冷一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那些资料,她可能也会被他这副样子给蒙蔽了。

    “现在,请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及理由。”法官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沈璃方的陈律师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那位以言辞犀利著称的赵律师便抢先一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法官大人!在进入正式的法律条文之前,请允许我,也请允许法庭,先看一看这件事的本质!”赵律师声音洪亮,穿过大堂。

    他没有看文件,而是直接面向法官,又像是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听。

    “坐在我对面的,是我的当事人,沈阳朔先生。在过去的数月里,在座的各位可能都从财经新闻上看到了他弟弟,也就是沈璃小姐父亲的公司,所遭遇的巨大困难!”

    “眼看庞大的商业帝国眼看就要倾覆,众人避之不及,而沈阳朔先生毅然站了出来!他接手的是一个巨大的窟窿!他日夜奔走,殚精竭虑,为的是什么?是为了保住他弟弟半生的心血,是为了尽可能减少所有投资人的损失!”

    他话语停顿,目光扫过沈璃时,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

    “而今天,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因为商业决策的失误,而是因为这位沈家千金,她仅仅因为毫无根据的猜测,竟将她家庭的不幸,归咎于这位在最困难时刻伸出援手的至亲!”

    “这难道不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吗?”

    他把声音陡然拔高,接二连三的质问带着悲愤。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骚动,那些复杂的目光,无形压了上来。

    赵律师语气“沉痛”:“这位沈小姐,在国外享受优渥生活,可知她伯父在国内承受了多少?她归来第一件事竟是状告至亲!”

    他转向法官,“本案纯属家庭误会,资金往来皆有合同依据。恳请法庭驳回她的无理指控,还我当事人清白!”

    他坐下,场面似乎倒向被告。

    陈律师此时才缓缓起身,神色平静。

    “法官大人,法庭讲的是证据,而非编好的故事。对方强调交易‘合法合规’,我们同意的,仅指形式。”

    他走向投影仪,屏幕上出现股权图。

    “沈氏向展望生物注资前三个月,一家名为‘晨曦投资’的离岸公司已控股展望。而实际的受益人,正是被告沈阳朔先生!”

    赵律师起身:“反对!这与本案无关!”

    法官:“反对有效。请明确关联性。”

    陈律师不慌不忙:“关联性在于‘信息披露义务’。沈阳朔先生作为沈氏董事,同时是交易的实际控制人,此重大关联关系,在所有决策文件中却均未披露!

    “这也导致沈氏在不知情下,与自家董事控制的公司进行了巨额交易,严重损害公司与其他股东权益!”

    不等对方反驳,他切换了投影。

    一张签约合影出现。

    紧接着,照片背面被放大,是她父亲沈清源的亲笔字迹:

    “与展望生物董事长沈阳朔(胞兄)签约留念。愿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胞兄”二字被清晰圈出,映在光亮的屏幕上。

    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陈律师浑厚的声音带着笃定:“这张照片证明,是从沈氏文档中调出来的。签约的时候,沈清源先生明确知晓了被告的双重身份。请问被告,”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沈阳朔,“在后续数亿交易中,你为何偏偏选择了‘忘记’披露这个最关键的信息?

    “你又是如何将‘胞兄’与‘董事长’的身份,在需要时巧妙分离的?”

    在这一连串的精准质问之下,沈阳朔脸上的从容顷刻间瓦解,他嘴唇微动,眼神慌乱地避开屏幕,与沈璃的目光错开。

    赵律师脸色涨红地起身:“这……随手笔记不具备法律效力!”

    “它无需直接定罪,”陈律师喊道,“但它印证了沈阳朔先生隐瞒的行为事实!”

    “法官大人,我方主张沈阳朔利用未披露关联交易侵害公司利益,违反法规。恳请冻结资产,深入调查!”

    法槌再次敲响。

    “咚!”

    这一声,比开庭时更为干脆沉实。

    台上的法官宣布了最后的结果:“批准原告方保全申请,冻结相关资产,本案将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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