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
    沈璃在昏暗的灯光下坐了许久,直到窗外天色泛白。

    她翻看着手机的通讯录,找到了他父亲的故交,陈律师的电话,这是她目前唯一信得过的人了。

    “陈叔叔,我大伯沈阳朔涉嫌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资产,林秘书是内部执行人。他们明晚的慈善晚宴,很可能是资金出境前的最后一站。”

    陈律师听完叹气:“这些人果然是有备而来,如果按常规程序,等立案调查启动,资金也许转移完毕了。”

    电话那头的陈律师语气凝重,踌躇开口:“内部人参与的话,情况很复杂啊,丫头,你要注意安全。”

    “我明白,”沈璃抬头,望向蒙蒙亮的天。

    “但时间不等人。只有在他们无法完全掌控的公开场合,把事情摊开到大众的阳光下,才能最快地引发关注,冻结脏款。”

    公开对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她能想到的,能打乱对方节奏的方法。

    节奏和缓的音乐在市艺术中心的宴会厅流淌,水晶灯的柔和且明亮,衣香鬓影,礼服和西服交错。

    各界的政要和名流,大多被受邀参加。

    衣着考究的宾客们低声交谈,言语间尽是马术、政经与投资。

    舞台中央,沈阳朔一身服贴的西装,目光温和地讲述着作为企业家的社会责任,姿态谦卑,台下掌声也适时地响起。

    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推开。

    音乐声停了。

    门口的香槟塔被碰得摇晃,几只杯子跌碎在地。

    所有目光不约而同转向了门口。

    沈璃站在那里,一身暗红色长裙,灯光下她的眉眼分外清晰。

    台上的沈阳朔看清是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这位小姐,是不是走错了?麻烦出示一下请柬。”

    沈璃一步步走进来,目光如小猎豹锁定庞大了猎物:“大伯,连我也需要请柬了吗?”

    场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侍者迅速上前,客气但坚持地拦住她:“小姐,麻烦您出示请柬。”

    沈阳朔对众人露出无奈的笑容:“抱歉,可能有些误会……”

    侍者微微抬手,做出请她离开的姿态。

    人群议论声四起。

    “这位沈小姐,是和我一起的。”一道清越醇厚的男声从角落传来。

    嘈杂的人群莫名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路。

    周泽明慵懒地倚在大理石柱旁,白衬衣解开第一颗扣子。

    他指间夹着雪茄,烟雾袅袅,将轮廓晕染的如同隔岸观山。

    那双墨色的眼眸从烟雾后望过来,带着几分意兴阑珊的醉意,周遭的喧嚣,到了他身前仿佛都静了下来。

    在男人开口的瞬间,保安对视一眼,竟无声无息退了下去。门被轻轻阖上,仿佛要掩盖什么。

    沈阳朔脸上还堆着温和的笑,可眼底那丝慌乱没能藏住。

    那位周先生的话让他心里没底,这位大人物的意图,他没摸透,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

    惨白的灯光照着底下光怪陆离的人们,他们神色各异,交头接耳的气音断断续续。

    “那不是沈董事长的千金吗?”

    “……人不是在英国吗?怎么跑回来了?”

    “也是个命苦的孩子,这下有好戏看了……”

    沈璃没管那些声音,直直朝沈阳朔走过去。

    穿过那片乌烟瘴气的喧嚣,灯光半明半暗地跳动,她在这混乱里,又莫名遥遥对上了远处那双眼睛。

    他脚步没动,就那样遥遥一瞥 。

    雪茄的火星掉下来,断成灰白的一截。

    他手指微微转动,揿灭了烟,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方才,听沈董谈起企业互助,如今连自己的侄女都不识,让人很难相信,沈董事的互助,是否知行合一?”

    沈阳朔仍笑着,温润如玉的姿态,放松道:“周先生误会了,我这侄女,一直在国外,女大十八变,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年纪大了,见谅见谅。”

    大厅里酒暖生香,沈璃的声音却冷得如凝结在杯沿的冰霜:“大伯,既知自己年纪大了,何不退位让贤?”

    此话一出,掀起一片涟漪。

    人们眼神各异,开始窃窃私语。

    家族内斗不稀罕,稀罕的是竟然有搬上台面来讲的,撕破脸这种事,可不体面。

    沈阳朔嘴角微动,转而被一种痛心般的沧桑取代:“小璃,家族崩盘,大伯临危受命,忙前忙后,你书读十余载,就是这样跟长辈讲话的?”

    他面露难色,忙向旁人解释小辈的失礼:“抱歉,家里小辈最近受了很大的打击,可能精神不太正常,我这就叫人把她请下去休息一下,一点家事,倒影响各位雅兴了……” 他试图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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