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已过去数月,她依然按时去上课,笔记做得一丝不苟,成绩单上的名次雷打不动地悬在顶端。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诉苦。
但那股子无所适从的巨大闷痛,好一阵歹一阵的,总出来作祟。
“姐姐,你的书拿反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她的出神。
沈璃低头,封面上倒置的字母让她微愣。
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正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
“送给你。”小女孩从旁边的草丛里摘下一朵毛茸茸的蒲公英,递到她眼前。
沈璃怔愣地接过那团柔软的白色绒球。
“为什么给我这个?”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久未与人交谈的干涩。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了同伴天真的呼唤。小女孩遗憾地“啊”了一声,转身轻盈地跑开,仿佛在玩一个神秘的递宝游戏。
沈璃捏着蒲公英纤细的茎秆。
一阵微风的抚摸,绒球轻轻摇曳,轻盈地飘散开来。
她下意识地抬头,不知何时,厚重云层竟四散,露出稀薄的阳光。
天,难得地放晴了。
沈璃静望向那些早已随风消失的蒲公英种子,松开了手,任由那截茎秆飘落,混入满地的落叶之中。
她刚准备迈步离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跨洋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来自国内的号码。
她接通电话。
“沈小姐,”是父亲林秘书的声音,带着仓促,“沈总病倒了,在医院,刚脱离危险。”
沈璃握紧手机,咬紧嘴唇。
“......公司的资产清算程序没走完," 林秘书继续道,语气带了几分艰难,"需要直系亲属签字。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好。”她只应道:“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断,沈璃站在原地,远处儿童的嬉戏声变得模糊。
父亲倒下了,那个烂摊子必须有人去扛。
她总不能躲一辈子。
椅上的书被风吹动,最终停在加谬的著名一页。
“在隆冬我终于知道,在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沈璃并不期待人生多么顺利,但她希望,在碰到人生难关的时候,自己可以是它的对手。
她弯腰,拾起那本被风吹乱的书,将它合上,紧紧抱在胸前,然后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迈开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