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正值七夕佳节,庙会人声鼎沸。

    “阿颜快过来!我帮你收拾收拾,准备要出发了!”郑苗鸯打开一个精致的檀木妆奁,里面的胭脂水粉、珠钗环佩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什么事这么着急?”杨冽颜看着她,不明所以。

    “你忘记了?你答应了,陪我们去七夕庙会呀!”郑苗鸯不由分说,将她按在梳妆台前,“让我给你打扮打扮!”

    “不必了。”杨冽颜说着正要站起来,却被郑苗鸯一下拍回椅子上。

    “不行!”郑苗鸯双手叉腰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可是七夕!一年就这一回,我们是去逛庙会,你穿成这样,是打算去擂台比武招亲啊?”

    杨冽颜平日里习惯随性而为,倒不在意这点:“我这般穿着舒服,不用打扮了。”

    “这样穿怎么会舒服?今天你得听我的!阿樾也打扮好了,在外面等着呢!”

    提到沈卿樾,杨冽颜抗拒的动作缓了下来。

    她看着镜中素面朝天的自己,眉眼间是常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清冷与疏离,确实与窗外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喜庆丝竹声格格不入。

    郑苗鸯见状,立刻趁热打铁,拿起桃木梳,轻柔地梳理她如瀑的青丝。

    细腻的香粉扑面,淡淡的胭脂晕染开苍白的唇色。眉笔描画时,杨冽颜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郑苗鸯哭笑不得无奈道:“你底子本就不差,略施粉黛便足以让人赏心悦目,何乐而不为呢?阿颜,放松点,只是画眉,不是画押。”

    当郑苗鸯要将一支金凤步摇插入她发间时,杨冽颜终于忍不住抬手回绝:“太重,会影响我对外界的判断和反应。”

    那是属于杀手的本能警惕。

    郑苗鸯觉着有些可惜,只好给她换上一对小巧玲珑的珍珠耳坠和一支简洁的碧玉簪。

    “这个总可以了吧?”

    最后,郑苗鸯抖开一件为她准备好的衣裙。

    那是一件水碧色的广袖留仙裙,衣料是上好的软烟罗,裙摆处以银线绣着疏落的兰草暗纹,行动间仿佛有流光浮动,清雅而不失华美。

    杨冽颜看着那件与自己格格不入的衣裙,眉头皱得更紧。

    “这恐怕会让我行动不便。”

    “今晚不需行动如风,只需美美登场!”郑苗鸯抚平她的眉头,拍拍胸脯道:“相信我!”

    当一切收拾停当,郑苗鸯将一面铜镜举到她面前时,连杨冽颜自己都怔住了。

    水碧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清透,长发松挽,竟如同月下走出的仙子,清丽绝尘,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

    常年习武赋予她的挺拔身姿,此刻被这柔美的衣裙勾勒出几分难得的窈窕。往日里那个一身劲装、清冷锐利的女子,在柔和的妆容下,眉眼竟变得柔和,少了几分杀气。

    郑苗鸯双眸闪着亮光,盛赞道:“瞧瞧!这是谁家仙子下凡尘?”

    此时此刻,一男子身着月白云纹锦袍,玉冠束发,听到动静后回头,定睛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漾开温柔而欣喜的笑意,如同春风吹皱一池湖水。

    “阿颜,你今日……很美。”

    沈卿樾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压下心底的悸动,声音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赧然。

    “阿颜美,那我呢?”还没等沈卿樾回话,郑苗鸯便开玩笑道:“我知道了!你眼里啊,压根没看到我!”

    沈卿樾随即对着她道:“你也美。”

    郑苗鸯在一旁笑得狡黠:“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

    新月如钩,灯火如昼。

    夜幕下的城里早已华灯初上,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热闹非凡。

    沿街摊位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街角戏台锣鼓喧天,《牛郎织女》的唱段伴着胡琴声飘远,台下看客挤得水泄不通。

    卖巧果的小贩掀开竹笼,金黄的果子裹着糖霜,甜香勾得孩童直蹦跳。糖画艺人手腕翻飞,琥珀色的糖浆在青石板上流转,转瞬凝成鹊桥相会的纹样,刚冷却便被争抢着买走。

    乞巧摊位前,彩线、银针、绣绷摆得满满当当,少女们围坐成圈,指尖捻着彩线穿针引线,鬓边珠花随低头的动作轻晃,偶有穿成者,清脆的欢呼声混着旁人的喝彩声漫开。

    郑苗鸯食指一伸,指着他们兴奋道:“看!她们在乞巧、穿针引线!”

    乞巧?穿针?

    杨冽颜侧过头,投去好奇的目光,毕竟自己熟悉的只有月黑风高时的追踪与潜行。

    有位男子为女子挑一支盛放的荷花,而女子将绣好的香囊悄悄塞进对方手中,耳尖泛红却难掩笑意。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这……便是庙会?

    她的眼底满是茫然。

    她的过去,是暗无天日的训练,是冰冷的刀剑,是生死一线的厮杀。她从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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