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嬉笑打闹的孩童,那些携手同行的情侣,那些吆喝叫卖的小贩……
于她而言,都是陌生而的存在。
“你看!是糖画!”郑苗鸯指着街边一个摊位,高兴地说:“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你有没有吃过?”
杨冽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老师傅正手持铜勺舀起融化的糖汁,手腕翻飞,很快便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晶莹剔透,甜香弥漫。
周围来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孩童。
“师傅!我想要兔子!”
“我想要一条大!龙!”
“我我我!要一只老虎!啊呜!”
……
杨冽颜心头泛起一阵新鲜感,外表却又带着几分疏离,摇头回道:“没吃过。”
沈卿樾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轻声问:“要不要尝尝?”
她语气平淡:“小孩子吃的东西。”
话虽如此,然而杨冽颜的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些糖画。
沈卿樾心中了然,“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两个。”
不等杨冽颜拒绝,他便快步走向糖画摊位,很快拿着两只糖画回来,一只刻着寒梅,一只雕着玉兔,递到两人面前。
“喏,尝尝看。”
郑苗鸯欢喜地接过玉兔糖画,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晶莹的糖衣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杨冽颜静静看着那只寒梅糖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随后看了看身边笑容灿烂的郑苗鸯和目光温柔的沈卿樾,心底那层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了点松动。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围了一圈人,笑语喧哗,格外热闹。
郑苗鸯好奇挤了进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人群中央,站着一位穿着喜庆的老妇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根赤金镶珠的发簪。她手里拿着一个花名册,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正对着周围的年轻男女说着什么,言辞诙谐,引得众人阵阵哄笑。
沈卿樾问:“这位老妇人是谁,为何如此受大家欢迎?”
“这位是城里最有名的冰人,撮合了好多对姻缘呢!”郑苗鸯压低声音,眼底满是看热闹的兴味。
“噢!原来是说媒的人。”沈卿樾道。
张妈妈目光锐利,扫过围观的人群,很快便注意到了沈卿樾。
看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她眼睛一亮,立刻笑着迎了过去:“公子这般品貌,气质温润不凡,不知公字年方几何?是否已有婚配?”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向沈卿樾,不少年轻姑娘更是红了脸颊,偷偷打量着他,眼底带着羞涩。
沈卿樾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面,正想开口拒绝,张妈妈却已经抢先说道:“看公子这般模样,定是尚未婚配。不瞒公子说,老婆子我手里,可有不少好姑娘,皆是才貌双全,温柔贤淑,配公子再好不过了!”
她说着翻开手里的花名册,指着上面的名字,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你看这位,李员外家的千金,年方十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更是如花似玉,性子温婉,最是贤良淑德;还有这位,王掌柜家的小姐,今年十五,心灵手巧,做得一手好针线,还会管家理事,是个难得的好内助;还有张郎中家的姑娘,知书达理,心地善良,医术也略懂一些,日后公子若是有个头疼脑热,也能有个照应……”
张妈妈说得唾沫横飞,热情似火,恨不得立刻就将沈卿樾和哪家姑娘撮合成一对。
周围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有人起哄附和:“张妈妈说的是!这位公子不妨听一听、看一天,说不定就有合心意的呢!”
“是啊是啊!张妈妈眼光准得很!”
“这位公子确实一表人才,张妈妈介绍的这些姑娘,也都是好人家的女儿,若是能成,倒是一段好姻缘。”
郑苗鸯在一旁津津乐道,偷偷拉了拉杨冽颜的衣袖:“你看,阿樾成香饽饽了!”
杨冽颜没有附和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注意力不时被沈卿樾吸引了去。
本以为此事与自己无关,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很不舒服。
在杨冽颜看来,沈卿樾既是她朋友,更是她恩人。
当她要去救郑苗鸯时,他不顾危险闯入瘴母谷;在她满身伤痕时,他温柔陪伴,为她忙前忙后。
这种纯粹难得的情谊,似乎无关儿女情长。他若是真的能找到一位心意相通的姑娘,成家立业,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她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可为什么,自己心里会这么不舒畅?
反观沈卿樾,其实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心思听张妈妈介绍那些姑娘,目光时不时飘到杨冽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