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苗鸯正站在柜台后,指尖捻着枚饱满的白豆蔻,指腹碾过那层薄皮时,细碎的香粉簌簌落在竹筛里。
她穿件月白杭绸短衫,领口袖口滚着浅绿缠枝纹,乌发松松挽成个髻,簪了支青玉小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生得不算艳丽,可指尖碾香料时的专注,泄露出几分骨子里的沉静。
“姑娘,我们打烊了。”
郑苗鸯抬眼,见这个女子蒙着脸,衣着虽说乌漆墨黑的,可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她指尖顿了顿,走上前,正要扬声问“要点什么香”,鼻尖传来一阵奇异的香味。
“你是残云阁的人?”
“从何得知?”杨冽颜在一个昏暗角落驻足,透骨钉已滑到指尖。
郑苗鸯并未回答,先是把铺门关上,后回到原地将筛好的白豆蔻倒进瓷罐,盖子“咔嗒”扣上时,才慢悠悠抬眼,眼尾那点笑意淡了些,语气却听不出波澜:“莫寻渊让你找我的吧?”
“你是谁?”
“一个调香卖香的罢了。”说着她把一个香囊放桌上,“你身上有噬心蛊的味,残云阁的人都会往想要控制的人那,下这玩意儿。这香囊里有解蛊的草,虽不能根治,但能让你在发作时少点疼。”
“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你为什么会找我?”
双目对视,四下寂寥无人,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深知拗不过这个冷漠女人,郑苗鸯打破僵局,“你也是个神人,你身上噬心蛊的味道淡了不少,是如何做到的?”
感觉就好像,在自愈。
杨冽颜轻描淡写,“不知道。”噬心蛊是残云阁控制杀手的手段,发作时心口像被成千上万虫子啃咬。按理来说,这蛊除了阁中长老,无人能解,可自己夜里发作次数确是越来越少了。
郑苗鸯瞥见她肩线上干掉的血迹,“受伤了?教你个办法,当自己突然轻易被追踪到,不妨思考下,是否身上的香味出了问题。”
言下之意,他人可用香作标记。
“怎么识得?”
“想知道啊?”
郑苗鸯微微一笑,从柜台下抽出一个小小的香盘,“这是我特制的隐香粉,你撒点在衣物上,能暂时隐去身上的味道。”
杨冽颜半信半疑,余光瞥见门外一个黑影,低语道:“有人来了。”对方虽步子很轻但仍能被察觉,功力多半在自己之下。为安全起见,杨冽颜一个轻功藏到了香架后方,示意对面的郑苗鸯不要出声。
伴着极淡的气味,几缕乳白色的烟霭正从门缝里钻进来,转瞬便漫成薄薄的雾,顺着青石板的纹路往柜台底下淌。
是睡仙引!寻常人闻着会觉困倦,继而四肢发软。
“屏息!”郑苗鸯的声音压得极低,扬手将案上的一面防香面具按在脸上。由于常年与香物打交道,她早已备着防香的法子,加上鼻腔里存着解腻的香丸,眩晕感很快被压下去。
杨冽颜拔剑的手蠢蠢欲动,忍耐度上升快到顶,郑苗鸯一头示意她冷静,另一头随手捞起九节鞭,“蹦”的一声,一把踹开了店铺的大门!
敢在我这用香?给你个下马威!
香铺的白烟顷刻消散,门外空无一人,墙角的阴影里,一枚燃了半截的香插在砖缝中。风卷着香灰掠过,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脚步声,放香的人并未走远。
郑苗鸯喃喃道:“很好,我这里已经变得不安全了。”
“我把他抓回来。”话音刚落,杨冽颜追踪猎物去了。
“等会,先把隐香粉带上!”
雨丝斜斜扫过青瓦檐角,杨冽颜足尖在斑驳的墙头上一点,墨色劲装下摆被风掀起凌厉的弧度。她跨过一座建筑物,目光如炬,死死锁着对方那道踉跄的身影。
“休!”
透骨钉飞出,一声骨裂脆响混在雨声里,对方闷哼一声,脚步放慢,捂腹咬唇隐忍。杨冽颜跳下,顺势揪住对方后领,借着冲力将人狠狠撂倒。她单膝压住对方脊背,不紧不慢地回收透骨钉。
“唔……”对方的衣衫渗出血,嘴角也有,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
杨冽颜问他,“谁派你来的?”
黑瞳半张脸抵着地面,死盯着杨冽颜的墨色面纱,不吭声。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起来,白色的泡沫布满嘴边。
竟然自尽了?
任务,比自己的命还重?
另一头,杨冽颜前脚刚走,后脚莫寻渊赶来了。
“又没赶上!”莫寻渊挥手驱赶鼻尖的味道,“咳咳咳!什么味道?”
“灵物真的会在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