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寻渊安慰道:“知道你背负着‘守珠魂’的重担,可我们并不了解有多少人想取应魂珠,要想真正查清楚,可急不来呀!”
郑苗鸯推开他递过来的桂花糖糕, “你知晓的情报多,理当清楚江湖形势变化莫测,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灵物力量强大,我真的担心它会落入不轨之人的手中。应魂珠本能是聚魂温灵,那姑娘满手血腥,还是残云阁的人,是不是弄错了?”
还没等莫寻渊开口,杨冽颜归来,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话:“应魂珠是何物?”
郑苗鸯问:“人呢?”
“死了。”
“死了?”
“自尽。”
“……”郑苗鸯想到什么,问:“你刚刚问什么?”
“应魂珠是何物。”
“你不知道?”
杨冽颜冷冷地问:“是什么?”
郑苗鸯没好气说:“你看莫寻渊,我都说不是她。”
莫寻渊不死心,问:“你有没有见过一颗珠子,晶莹剔透很好看的,好像很有灵性的。”
“我从不戴珠子,累赘。”
天色已晚,杨冽颜动身回去,郑苗鸯瞄准时机,偷偷地往她身上撒了一把隐香粉,不料前者立刻察觉,还一次性管她拿了好几份。
郑苗鸯咬咬牙,算了!免得那些杀手又循香找来!
杨冽颜决定回残云阁问个明白。
残云阁总坛特意设在朝廷“三不管”的云梦泽深处,沼泽密布,机关重重,当年有位关师傅曾被迫为其设计“九连环阵”。
这些年残云阁势头愈来愈旺,官府奈何不了他们,残云阁从不是单纯的江湖杀手组织,而是与朝堂势力达成“黑暗默契”的工具,残云阁的存续靠的是“互为爪牙”的隐秘合作。
官府若强行围剿,需调动大量兵力,还可能损兵折将,性价比远不如“默许其存在”。而其分舵多藏于市井——青楼的地窖、当铺的夹层、甚至寺庙的佛像后,与平民混居,贸然围剿极易误伤百姓,落人口实。
杨冽颜穿过迷雾,抵达最深处的“问心堂”。
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黑石,石缝中却渗着暗红的汁液,踩上去有些黏滑。堂中设着冰池与炭堆,冰池里的水泛着蓝汪汪的光,细看才知是浮着层薄冰的毒液,寒气里裹着蚀骨的腥;炭堆永远燃得通红,火星溅在石地上,旁边的铁架上挂着各式刑具,烙铁的焦痕里嵌着黑垢。
岁月斑驳,杨冽颜眼前似乎浮现出自己刚被劫来时的场景,那些暗无天日、挣扎生存的骇人时光,血浆迸发之际、绝望的尖叫声、残忍血腥气味……每靠近一步,好像能听见呜咽般的声响,似是无数冤魂在齿间低语。
“墨影……”
“墨影!”
杨冽颜回过神来,微微点头:“戚长老。”
“墨影,在想什么呢?”
男人看上去有点年纪了,声音暗哑阴戾,有着苍白如尸的下颌,唇薄几乎不带血丝。在这昏暗堂内,他的模样似是愈发模糊。
兴许是直觉驱使,杨冽颜忽而闪过一个念头:此时此刻,眼前这戚长老恐怕也不是可信之人了。
她直奔主题:“戚长老,巡抚府邸,伤我的是你派的人吧?”
戚长老笑容凝固:“何出此言?”
“不难琢磨。”
其实杨冽颜早已不受噬心蛊的折磨,身上自然而然也完全没有噬心蛊的味了。至于为什么自愈,杨冽颜不得而知。那日在“风吟竹语”郑苗鸯闻到的,只是打斗中沾在她身上的余味,别的不说,郑苗鸯鼻子倒是蛮灵的。
“不愧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人。”
“自相残杀,是残云阁当下想要的么?”
戚权锦语气变坚定,目光凌厉起来,“残云阁人才济济、高手如云,是时候让更适合的人去完成刺杀任务。”
杨冽颜嘴角微挑,原来是要磨去她的锋芒。小小擦伤,对方的尾巴便翘得老高,上次自己可未用尽全部功力。
“应魂珠聚魂温灵,乃至灵之物,残云阁代代相传的秘令,就是要得到并修炼应魂珠,而墨影你,身上有稳固残云阁根基的潜力!”
“什么?不可能。”
稳固根基?这是何意?
“当年药香门为何拼死救下你,正因为你是应魂珠转世,药香门便是守珠魂的隐世后人!”
“一枚珠子的传说罢了,如何稳定根基?长老切忌听信传言!”
“代代相传的秘令岂是儿戏,如今应魂珠的传说已在江湖迅速传开,你知道有多少人觊觎它?残云阁的指令你必须遵守!唯有留在残云阁,你才能极大地发挥自己的能力!”
“袭击铺子,也是你指使的?”
“什么铺子?我命令你从今日起,不得出残云阁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