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待浮华尽》

    文/书留翰墨

    2025.08晋江文学城首发

    请支持正版,盗文可耻~

    夜幕已至,巡抚府邸的朱漆大门外已悬起两排走马灯,绢面上画着“五谷丰登”、“四海升平”的纹样,被穿堂风拂得转成金红漩涡。

    跨进仪门,方知内里更盛——正厅前的天井里,二十张八仙桌摆得齐整,桌沿垂着靛蓝绣缠枝莲的桌围,青瓷碗里盛着剥好的荔枝,果肉浸在冰水里,凉气混着檐角铁马的叮当声漫开来。

    穿青布短打的仆役们托着描金漆盘穿梭,盘里红烧肘子颤巍巍晃着油光,映出廊下挂着的百盏羊角灯。

    东角的花架下,几位夫人正围观遗世珍宝,谈笑声惊得架上的白玉兰落了半瓣,恰好飘进路过小厮捧着的酸梅汤碗里。忽有卖糖画的小贩被请进来,铜勺在青石板上游走,转眼间便转出条鳞爪分明的糖龙,引得孩童们哄然围上去,银铃似的笑闹声撞在朱红廊柱上,又弹回来混进戏台的胡琴声里。

    广袖垂如流云,杯酒一饮而尽,有官人尝了一口珍馐佳肴,举筷问:“此师傅刀工入神,片鱼若凝脂,入口鲜醇无比,巡抚大人这可是觅得厨神来了?”

    只见身穿宝蓝色袍子、外罩一件石青色暗花缎补褂的男人笑说:“听闻今日主厨是年少成名,还曾为圣上作食,大家可尽情品尝!”

    “巡抚大人今日得此神厨烹饪,是锦上添花,实是妙极!”

    “能与各位共品佳肴,当属良辰美景!”

    “谢谢巡抚大人的宴请!”

    觥筹交错,宾客们谈笑风生,杯盏流转间趣话不断。与此同时,另一头的后厨由热闹渐渐变得安静。因为只剩下最后一道糕点未呈上,后厨地也只留下一位厨子在忙碌了。这点活,神厨还是可以驾驭的。

    灶膛里的火光舔着锅底,把桂花糖糕烤得金黄。

    “做完这糖糕,就可以休息啦!”

    沈卿樾正用竹筷拨弄着糕上的糖霜,指腹的薄茧蹭过瓷碗边缘,发出细碎的响。这双手握了十多年锅铲,稳得能切出穿针的豆腐丝,此刻在糖糕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圈。

    酒过三巡,檐外忽有烟花炸开,金菊似的光雨落满天井,照亮席间每张泛红的脸——有人拍着案唱俚曲,有人借着酒意论诗文,连廊下侍立的仆役都忍不住跟着笑,手里的酒壶晃出细碎的金波,与天上的星火交相辉映。

    直到有尖叫声打破这欢乐祥和之景——

    “啊!”

    厨房外突然传来铁器相撞的脆响,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声。

    “来人啊!有刺客!”

    宴席顿时乱作一团。

    沈卿樾手一顿,抬头时,恰好看见一道墨色身影撞进对面的墙根。她的脸上沾着血,左额角的疤若隐若现,肩线利落,黑发用玄铁短簪束成高马尾,碎发扫过颈侧。

    女人怀里的几枚钉子滑出来,其中带血的一枚滚到他脚边,钉尖闪着冷光。

    他没躲,也没多想,反而弯腰捡起那枚铁珠似的暗器。指尖触到钉尾的链子时,心口突然一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骨血里翻涌——那感觉很陌生,又带着点莫名的熟稔,仿佛这枚沾着血的暗器,本就该被他握在手里。

    他迅速起身,指尖无意识抚过灶台石,石面竟浮现淡金色剑纹。

    沈卿樾蹙眉,这是……怎么会?

    女人意识到自己的银色面具不知掉落何处,索性破罐子破摔,她把碎雪剑抵在沈卿樾的咽喉,发出冷冽的声音:“厨子,要么死,要么当没看见。”

    沈卿樾看着她渗血的肩头,又低头看了看糖糕,灶火映在他眼里,亮得像藏着星子:“姑娘,我这糕刚出炉,甜的。你流了这么多血,该吃点甜的压一压。”

    女人的剑顿了顿,视线落在他的发梢,也落在她握剑的手背上,她突然觉得对方那只手,比自己的剑还稳。而心口那处从记事起就有的红痣,此刻竟隐隐发暖,不似前段时间像被灶火烫过似的那样,她掌心刚想覆在心口上,却被一道粗鲁的声音打断。

    “给我搜!不要放过任何一处!”

    “是!”

    眼看着官兵快搜到厨房,女人无意纠缠却未松开持剑的手:“掩护我,留你一命。”本以为这句话只是试探,怎料沈卿樾竟无半分犹豫,为她找来厨房里一个藏身之处。

    她紧抿双唇,沈卿樾笑了笑:“放心,我不骗你。”

    女人向来警戒心强,竟相信了他。

    幸亏躲得快,下一秒,官兵便闯进了厨房。为首的队一手按着腰间长刀,一手拎着一面银色面具,铜盔下的眼睛扫过墙面,喉结动了动:“厨房有没有可疑人物?”

    沈卿樾双手摊开,“大人,发生什么事了?这里就剩我一个在做甜食了!”

    “没人来过是吧?”男人视线略过桌上的糖糕,一些糖霜在其周边肆意洒落,如雪如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