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竞指间的香烟即将燃尽,她正准备掐灭烟头回房间,却被赵晓宇惊慌失措的声音骤然打断。
“疆、疆哥!”赵晓宇扶着门框,脸色比刚才吐完还要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他的GPS定位仪和那个沾着沙土的笔记本,声音发颤“我、我刚刚收拾东西才想起来……沙暴那天,定位仪摔地上了!我当时没在意,捡起来看还能用,就、就接着记录了……后来笔记本上的数据,是摔过之后填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走廊里有些暧昧不明的气氛。
陆执疆周身的气场瞬间变了。
他一步跨到赵晓宇面前,拿过GPS和笔记本,快速翻看,眉头锁死:“确定是摔之后记录的?所有D点区域的数据?”
“是……应该是……”赵晓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当时有点懵,可能、可能定位有偏移……”
“可能?”陆执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压力,他合上笔记本,当机立断:“你和何工现在立刻去找所长,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上级,汇报数据可能存在系统性误差,源头是GPS撞击后未校准。强调情况紧急,申请暂停后续基于此数据的所有分析,我去D点重新测量”
“是!”六神无主的赵晓宇赶忙跑回房间去找老何。
陆执疆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林竞看着这一幕迅速掐灭烟头,小跑着跟上陆执疆的步伐,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我跟你去。”
陆执疆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去做什么?这不是闹着玩的,可能会有危险。”
“我知道不是闹着玩的。”林竞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异常冷静“再危机情况下你们的反应是很好的素材,比一百场平稳的勘探都有价值。我不会干扰你工作,但我必须去。”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近乎固执的坚决。
陆执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时间紧迫,不容他多做争论。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你。” 说完便大步离开。
飞驰的越野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车窗外是无垠的黑暗,只有车灯劈开的前方一小片沙地。
引擎轰鸣,车内却一片沉寂。
陆执疆全神贯注地驾驶,车速很快,车身在土路上摇晃。
到达D点,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陆执疆动作迅速。
架设设备,重新测量,核对坐标,记录数据。
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滴答声和风吹过沙丘的呜咽。
林竞站在不远处,借着车灯和月光,看着他专注工作的背影,速度极快的在本子上写下灵感。
沙漠的天气说变就变。
就在陆执疆刚刚采集完最后一组数据,收拾装备时,原本还算温和的风力骤然加强,卷起的沙粒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远处的天际,墨色的云层在快速翻涌。
林竞也算是有经验了,转身就跳上副驾驶。
陆执疆也连忙跟着上车,试图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但风势增强的速度超乎想象,能见度急剧下降,狂风吹得越野车如同暴怒海洋中的一叶扁舟,剧烈地摇晃起来。
继续开车前行变得极其危险。
林竞紧紧抓住扶手,看着陆执疆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不行,不能开了。”他猛打方向盘,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将车艰难地甩到一处背风的、半嵌入沙丘的废弃勘探小屋旁。
这是他们早年留下的一个临时庇护点。
“下车!”他解开安全带,语速快得像子弹。
林竞伸手去推车门,第一下,竟然没推开!狂风死死地抵住了车门。
一股的慌乱瞬间笼罩住了她。
陆执疆见状,连忙下车,及其困难的走到副驾驶面前,用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走!”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瞬间敞开的门缝,如同打开了地狱的入口。
狂风裹挟着沙粒,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劈头盖脸地刺来,瞬间迷了她的眼,呛得她无法呼吸。
她刚踩到沙地,一股巨大的力量就猛地撞在她身上,脚下根本站不住,整个人像片落叶般向后倒去。
她慌乱的想抓住什么保持平衡,一条坚实如铁箍般的手臂猛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回死死一带。
是陆执疆。
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将她整个人几乎密不透风地护在了怀里,另一只手松开车门。
“砰!”的一声,车门被风带上。
林竞的脸被迫埋进了他的胸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