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傻子。

    裴时这些越界的举动，早已超出了普通老师的范畴。那种沉默的关注，那种解决实际问题的方式，那种在冰冷现实里递过来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正一点点侵蚀着他内心筑起的高墙。

    他抓起那张纸巾，狠狠地擦了把脸，又拿起那几张纸币，攥在手心，纸币的边缘硌得他生疼。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而他自己，似乎也并不想用力去刹车。

    那天晚上，林尧很晚才回到公寓。客厅的灯还亮着，裴时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他进门，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说了句“回来了”，便又低下头去，仿佛下午在街机厅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林尧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杯牛奶，又看看灯光下裴时安静的侧影，心里某个坚硬角落，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

    他沉默地走过去，没有碰那杯牛奶，径直回了房间。

    只是这一夜，他失眠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裴时在街机厅里看他的眼神，和他离开时那句“记得锁好门”。

    平静海面之下，暗流汹涌。他和裴时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已然出现了细微的、不可逆转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