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尧白天在学校扮演着那个桀骜不驯、时常旷课的问题学生，晚上则回到那个弥漫着雪松气息的、安静的公寓，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寄居者。
他和裴时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在学校，他们是普通的、甚至有些疏离的师生，在那个小小的公寓空间里，他们维持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同居关系，彼此心照不宣，却又绝口不提。
这种平衡，在一个周五的晚上被打破了。
林尧刚在打印店结了一周的工钱，数额不多，但揣在兜里有种实实在在的踏实感。
他盘算着明天可以去买那双看了很久的球鞋，或者……请裴时吃顿饭？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又烦躁地把它摁了下去。
莫名其妙。
他揣着这点心思，慢悠悠晃回教师公寓。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单元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脸上带着怯生生的表情，是他那个名义上的妹妹，林溪。
林尧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眉头死死拧了起来。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林溪也看见了他，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声音细细的：“哥……”
“谁让你来的？”林尧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对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妹妹没有任何好感。
她是林之远背叛家庭活生生的证据。
林溪被他吓得缩了一下，眼眶迅速红了，声音带着哭腔：“爸……爸他不在家，我……我没带钥匙，手机也没电了……我找不到他……”
林尧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又是这种戏码。林之远估计又去哪个温柔乡了，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他。
他不想管，一点也不想。
“去找你妈。”他硬邦邦地甩下一句，绕开她就要上楼。
“哥！”林溪猛地拉住他的胳膊，眼泪掉了下来，“我不知道妈妈在哪……我害怕……外面好冷……”
女孩的手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林尧甩开她的手，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讨厌这种被强行绑定的责任，讨厌林溪这副柔弱无助的样子，这让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同样无助的自己。
正当他准备不管不顾地离开时，身后传来了裴时的声音。
“林尧？”
林尧身体一僵，回过头。裴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拎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购物袋，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和眼泪汪汪的林溪。
“怎么回事？”裴时的视线落在林溪身上，语气温和了些许，“你是林尧的妹妹？”
林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点头，抽噎着把事情又说了一遍，无非是找不到爸爸，无处可去。
裴时听完，看了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林尧，又看了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女孩，沉默了几秒，然后对林尧说：“先上去吧，外面冷。”
林尧猛地看向裴时，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怒火。
他凭什么替自己做主？凭什么让这个外人进入他的避风港？
也是。
毕竟那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避风港。
裴时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强迫，只有一种沉静的、不容置疑的平静。
他微微侧身，示意他们上楼。
林溪怯生生地看着林尧，又看看裴时，小声说：“谢谢老师……”
林尧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傻逼。
最终，在裴时平静的注视和林溪无声的哭泣中，他败下阵来，咬着牙，率先转身，重重地踏上了楼梯。
公寓里，暖气驱散了外面的寒意，却驱不散三人之间凝滞尴尬的气氛。
林溪拘谨地坐在沙发角落，低着头，不敢看林尧。
裴时给她倒了杯热水，语气温和地安抚了几句，然后便进了厨房，似乎是在准备晚餐，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名义上的兄妹。
客厅里只剩下林尧和林溪。沉默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之间。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尧压低声音，语气恶劣。
林溪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声音带着委屈：“我没想怎么样……我就是找不到爸爸……”
“找不到他就来找我？我是你保姆吗？”林尧冷笑，“林溪，收起你那套，我看着恶心。”
林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这次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哥，在这个家里，我也只有一个人……”
这句话像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林尧一下。
只有一个人……他又何尝不是？
他甚至不如她，她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