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
   那枚雕刻着一轮圆月的长命锁,只能是姜望舒的物件。

    祁谣在持有它的同时,偏偏还有一张连姜懿行都能认错的脸。

    天底下真有其事能巧合到这般地步么?

    姜懿行不信,崔玉也不信。

    他小心翼翼将昔年旧物收好,卷入袖中,动身前往白玉楼。

    宫中卷宗记载,永宁十八年,璇玑宫走水,祁妃与公主皆殒命于火中,四年来无人质疑。

    如果祁谣真的是姜望舒......

    如果姜望舒还活着......

    那么他的老师......是否也——

    崔玉深深闭上眼,努力平复着心头快要压制不住的那股激动。

    他出身低微,家境又贫寒,本应是大字不识,守着一点微薄的田地耕种糊口的命。

    若不是祁斐君看重,赠他银两又亲自教导念书,崔玉永远也没有机会走到今天这么高的位置。

    祁斐君是重塑了他命运的贵人。

    *

    “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小祁姑娘。”

    一袭白影似风雪卷入茶室,来者面上仍是那副惯有的眯眼笑神情。

    祁谣抬眸,扫了他一眼,嘴角慢悠悠噙起一抹淡笑。

    “崔大人今日笑意欠佳,瞧着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确实。”

    那双狐狸眼末端上挑,往日里总显得游刃有余,此刻却笑意不再。

    他凝重而认真地盯着祁谣的眼睛,视线紧紧抓着她,“崔某心事,只有殿下可解。”

    殿、下。

    瞳孔猛地一颤,心头像是被抽了一鞭,突突跳动加快,连带着头皮也紧绷起来。

    久违的称呼,时隔四年,再有人这么唤她,祁谣的眼里只剩下寒凉,宛如看待一个已经被下达死讯的人。

    崔玉是从何而知的?难道在定北侯府出手相助之时,他就已经对自己的身份起疑了?

    为什么?她可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就连作为自己心腹的叶以玫都不知晓这一层身份。

    衣袖之下,手指微动,无声搭在藏掩着的暗器机括上。只要她的指尖再向前推进一分,蓄势待发的杀器便能叫崔玉当场殒命。

    祁谣冷冰冰与他对视:“崔大人,看在曾多次出手相助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一句,门窗已锁死,今时今日,对于我身上那点索命的小东西来说,你会是一个合适的试验品。”

    “接下来要说的话事关生死,请三思后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