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忠
    紧锁着的门窗将外界的喧嚷隔绝,划分成两个世界。

    茶室内,两人以沉默对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祁谣在等他的下文,崔玉也在斟酌。

    在祁谣的耐心告竭之前,要如何令她相信,自己是来投诚的,不会威胁她。

    他本不想早早就拿出底牌,奈何面前的姑娘看着年纪轻轻,警戒心却比预想的还要重。

    这四年来,她流落在外,过得很不容易吧。

    “殿——算了,还是叫你小祁姑娘吧。”崔玉长叹一声,一只手探入衣袖中,缓缓取出“免死金牌”。

    “我不会对你造成威胁。”

    祁谣眉眼未动,如同覆着一层寒霜,又阴又冷。

    她的视线紧盯着自己,杀意也如攀升的藤蔓一般蔓延过来。崔玉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失去耐心直接了断了他。即便如此,他展开字画时的动作还是尽可能放轻、放缓。

    祁谣竟从他身上看出几分虔诚来。

    那是一张很薄,边缘不再锋利,甚至毛绒绒的黄麻纸。

    崔玉在这种紧要关头拿出来是什么意思?上面难道写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祁谣倏地站起身来,瞳孔因震惊而缩得极小,在眼眶里颤动。

    她一眼便认出了字迹的主人。

    不会有错,更不会是别人刻意模仿。自祁谣记事以来,母亲便甚少亲自提笔书写什么,偶尔写几回,也是当日就焚了纸。

    ......

    眼前的崔玉怎么会有?!

    祁谣的神色终于有所动摇,崔玉注视着她,放缓了声音。

    “你的母亲祁斐君,是于我而言恩重如山的老师。”

    ?!

    祁谣整个人像是受了冲击,暗器也从衣袖里滑落,摔在地上。

    她努力镇定下来,反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母亲从未说起过她有一个学生。”

    “在你出生前,我就已经是了。”崔玉神色黯然,“只是除了这副精心保存也显得无力的字墨,再无其他物品能为我作证。”

    “小祁姑娘,你可以不相信我,我依然会为老师和你效忠。”

    “在此之前,我仅有一个请求。”他话音顿了顿,眸光也左右颤动起来。

    希冀、忧伤、忐忑、害怕。纷杂的情绪像四面汇来的径流,全都混淆在黑漆漆的、深渊似的眼瞳里,令他发颤的眼神光愈加明显。

    祁谣听到一个几乎不像是崔玉的声音在问:“按宫中卷宗记载,老师和你都没能从那场大火里逃生。今日,我终于确认,记载不实。”

    那双上挑的狐狸眼紧盯着祁谣,像是要穿透她,亲眼检阅当年的每一幕。

    “你还好生生活着,那么老师她——”

    “......”

    祁谣逃避似的移开了视线,垂眸望向地板,乌黑的长睫遮掩住更多情绪。

    她这个反应,已经回答完了自己的疑问。

    心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如火苗般挣扎着熄灭下来,恢复平静与昏暗。

    剩下的音节都停在喉口,他像是吞刀子一般,将未能说出口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抱歉。”崔玉垂下眼皮,抿紧了唇,“我没有想说的了,剩下的随便你处置吧。相信或怀疑,都可以。”

    “你能如何效忠?”

    崔玉抬眼看她:“你需要做什么,我都能为你办到。”

    “比起叶以玫,我能正大光明地做更多事,你可以把我当成是有权势的下属。”

    祁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扬唇不语,意味深长地盯着崔玉看了良久,才出言:“你不是皇帝的下属吗?能做到丞相这个份上,他应该很信任你。”

    “我要如何相信,你能在忠君的同时,做好我的下属?”

    崔玉多多少少从她的话里听出些言外之意来,祁谣的立场多半是与皇帝对立的。

    但祁谣高估了他对皇帝的忠心。

    那抹总是显得游刃有余的笑意在他脸上重新升起。

    “小祁姑娘,你可以理解为:忠君只是为了生计,追随老师才是我的理想。”

    他话音微顿:“即便老师不在了,我也会和她所牵挂的人站到同一立场上。”

    “你就不会为自己而活?”

    “有啊。”他的脸上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哀伤,“永宁十八年后,我不是一直在为了自己而活着吗?”

    “可这样却让我觉得越来越麻木乏味。”

    “只有在追随老师的时候,我才感受到生命流动着。”

    祁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崔玉所展现出来的崇拜、景仰太狂热了,比起师生,倒不如说是神明与信徒的关系。

    在此之前,她完全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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