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有人叹了口气,说把电话给他。
那边哄闹的声音消失了,“干啥啊?她这会儿出去打麻将了。”
“我刚听到有小女孩叫你爸是咋回事?你们在外面又生了一个?”
“没啊,那是隔壁家的小孩在叫人。”
奶奶直接挂了电话,又打给了妈妈。
那边也是过了好久才接通,“妈,咋啦?”
电话那边安安静静,和爸那边一点也不一样。
“没事,就看你们过年没回家问问。”
“哦,妈,我们在这挺好的,不用担心。”
“行啊,那你们吃饺子了没有啊?”
“吃了吃了。”那边妈妈说,“刚包好,正吃着呢。”
“你们呢?”
“都吃了。”奶把手机递给我,“让九儿和你拜年。”
我看奶奶的表情不开心,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吵架还是真的又生了一个孩子,不对劲的太明显了。
“妈,新年快乐。”
那边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新年快乐九儿,妈过段时间回家把红包补上啊,你和奶奶在家里听话。”
“嗯。”
挂了电话,奶沉着脸不高兴。
他们两个显然是撒谎了,根本没在一起。
可到底什么情况我和奶也不知道,是又生了一个妹妹还是别人家的孩子。
距离一千三百多里地,他们如果要瞒着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搂着奶的肩膀,靠在她肩头上,隔着棉袄骨头硬的硌脸。
“奶,别想了,不管他们,咱俩个好好过年。”
奶摸了摸我的手,掌心粗糙但温热,“九儿,早知道奶就不让你打这个电话了。”
“这是弄啥啊,都欺负你一个小孩……”
“都怪你爷走得太早……”
我侧过脸在毛领上蹭去了眼泪,不敢让奶发现。
我知道奶很想爷,爷走了她的主心骨就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靠自己撑着,啥苦啥事她都搁在心里。
酸涩感一点点从喉咙消散,我才敢开口说话,“奶,我好好上学,你别生气你好好的。”
“咱也不知道他们啥情况,说不定就是妈出去接了电话比较安静,他们两个也没撒谎呢。”
“嗯。”
我陪奶看完春晚就回了房间。
兜里还带着手机,翻到周贺春的手机号码,想了会儿还是没打,指不定他们那边啥情况,还是不添乱了。
大年初一,五点半我就起床了。
奶和我差不多,起来就在客厅柜子上左右两边各点了一根红蜡烛。
我生火下了饺子,等奶收拾好吃饺子的时候,我放了开门炮。
三声炮响,驱散疾病,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新年快乐啊,婶子!”
联合大爷领着昨天那一帮人来给奶拜年了,排排跪着磕了个头,“有啥事您和我说就中了,家里谁都能帮点。”
我站在门边挨着刘龙龙,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再长高点吧,这样跟着我们串门拜年的时候就不用站后面了。”
我仰头看他,笑了两声,“看着吧,以后指定比你高。”
不知道哪位叔还是大爷接了一句,“九儿再窜窜吧,不能低于两米。”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便和奶招手跟着大部队走了。
同姓的有点亲戚的一家家过,我真是排最后,都快结束了我看到黑叔在前头呢。
突然想起来咋就没看到黑蛋呢?
回家的时候我和黑叔一起,扯东扯西,扯学习扯自行车,就是不敢问黑蛋,怕他回家再挨骂。
我这边刚进家门就看到黑蛋在客厅里面坐着嗑瓜子吃花生呢。
我踢了踢他的新棉鞋,“黑叔回家去了昂。”
“嘿,不用担心。”
我抓了一把瓜子等着他说自己的办法。
“因为早上已经挨过骂了,屁股上还多了两个破鞋印。”他转过身骄傲地说,“要看看不?”
“不用,你这个免死金牌够可以的。”
奶奶旁边笑得不行,“你爸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发现还是不起来,没法了。”
“打两次就行了,哪能一直打?”黑蛋拍了拍手说,“我也没那么多屁股啊。”
院子里一地的红色鞭炮纸,散在雪堆上,落在水泥地上还挺好看。
这点红色让我们家也没有那么沉闷,多了不少可喜的地方。
“奶,你今天不去教堂啊?”
奶逢大年初一必定会去隔壁村的教堂,守礼拜。
用她的话说是平常忙没时间去,这大过年的没啥事也该去了,有事就去做个见证,不然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