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也看不出鼻子眼，裤子膝盖那块像是专门盖了间房子。
看到厨房冒出白烟，“奶，我回来了。”
“回来了。”奶绑着围裙站在门口说，“换身衣服，下饺子吃饭。”
换衣服的时候，刚好看到奶的手机亮起，拿起一看是周贺春。
“哥，姥，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周贺春，新年快乐，新的一年……”
慢速的打字停下了，新的一年要怎么样呢？
能给他的祝福太多了，已经不只是平平安安这样了，还要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周贺春，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这个点天昏黑，炮声没停过，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多，我接过烧火的活。
“奶，多下点，我应该能吃两碗。”
“中，饿的狠了？”
“嗯，想吃香的。”
“中啊。”
奶奶把饺子盛出后，我就把提前摆好的鞭炮点燃，放炮这种事我常干。
谁知道这次还失手了，往回跑的时候脚下打滑跪在了地上，还好鞭炮没炸着我。
回了厨房就看到奶奶扶着灶台笑得直不起来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没啥问题。
“哎哟，我们九儿还能放炮摔倒呢……”
奶笑得太久，我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两声，“脚底下滑了。”
她抹了抹眼睛，嘴里还说着我可笑人之类的话。
挺好的，至少不是因为离开的人抹眼泪。
“吃饺子吧？”
我端起我的那一碗，胖饺子是我最喜欢吃的。
热烟还没散去，整个厨房里暖烘烘，奶奶坐在烧火的灶前，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边讲话边吃着饺子。
今年依旧是猪肉馅的，说来也是神奇，奶奶每年过年饺子都能包成一样的味道，年年过春节吃的都是这个味道。
吃完饭我就去刷了碗，村里烟花声不停。
奶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织着网子，“奶，过年就别织了呗，织了也没法送过去哎。”
“还有两包呢。织完就没了，到时候过完年就直接送过去了。”奶笑着说。
我坐在凳子上，“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你身体健康，平平安安的。”
奶奶对我笑了笑，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百块钱，“给九儿的压岁钱！”
我接过这一百块钱放进了里侧棉袄兜里。
新的一年我不奢求太多，只要奶健康平安就好，就这样就够了。
陪着奶看了一会儿春晚，她说让我给爸妈打电话拜个年。
过年家里只有我和奶奶，虽然冷清可我的心也是暖。
他们也冷清着过年，是他们自己不愿意回来的，我没动。
奶说，“拜个年又没啥，毕竟也是你爸妈，你现在才十几岁，关系好总比关系差了强。”
“啥关系好坏啊？”我心里犟着气，有点期待但已经不多了，“有你在我能长大，咱们也挺好。”
“那万一我有点啥事呢？”
我皱着眉头看她，嘴里嗨呀一声掩饰着，一点也不喜欢她说的话，可她还偏偏要讲。
“不是要你咋样，只要奶还在一天，这个家就是你的安心所，奶永远护着你，可就怕中间有啥事，你还是个孩子，咋办？”
“知道你不喜欢，他们有些事做的是不对，但也不会彻底抛弃你不管，你后面的路好走些啊，奶就算走了也放心。”
这种事情我大概能明白，好像寄人篱下，但却又胜在寄人篱下。
“你不走不就行了。”我看着她，“咱们也挺好，你走了他们对我不好咋办？”
“你这孩子……”
奶说了一半，停下不是对我没话说，而是我又听到了她的哽咽。
我起身回房间拿手机，当着她的面给我爸打了电话。
刚接通，我的一声爸才叫出口，对面就出现了一声爸。
在电视声音夹杂着人声哄闹中这声音显得格外脆亮又有些稚嫩，听起来是个女孩子。
“喂，刘九啊？”
“嗯，是我。”
“咋啦？打电话有啥事啊？”
“新年快乐，给你拜个年。”
“哎嘿嘿哟，行啊，爸回头给买个手机，发个大红包给你。”
他的声音含糊，像是喝多了。
我刚准备挂掉，奶奶就把手机夺过去了，“刘德海，你是不是和周梅在一起呢？”
对面沉默了，过了会才说，“是啊。”
“那你让她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