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接过菜单就放在了我与周贺春中间,“你们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姑姑那边也得到了一份菜单。
我对爸爸没有害怕,更多的是陌生。
我点了好多我喜欢的和奶奶能吃的,周贺春没点,只是说都可以。
菜上的很快,除了服务员上菜时会说几句话,以及饭桌上菜冒着热气会让我们这桌显得热闹些,其余时候都是在沉默。
爸爸自己喝了点白酒,说话终于不是听着别扭的普通话,自然露出了方言,“妈,那四亩三分地以后别种了,中不中?”
奶奶哼了一声说,“不种地花什么?”
“砰!”的一声,爸爸把小酒杯砸在玻璃桌上,“我是您儿子,您是俺妈,我能不养活你吗?!”
“没钱了您就打个电话……就……”
“你有啥事就直接说吧。”
爸爸挥舞的手突然停下了,张开的嘴巴也顾不上合着,愣了几秒坐会了凳子上,
“妈,您也知道我工作忙,我爸的五七实在是……”
“你们走吧。”奶奶打断了他的话,把这句话又说了一次,“明天就走吧。”
爸爸似乎真的喝醉了,嘿嘿笑了两声,朝着姑姑和贺春说还是我老娘疼我。
妈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表露出爸爸那样的开心。
但我看到了她微微扬起的嘴角。
她在开心离开这个家,开心离开我。
吃过饭后爸爸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几个人,说把家里的农活全包了。
第二天一早,奶奶坐在客厅门口继续编织着渔网,我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再一次汽车的声音从打开的一扇门传来,他们又一次踏上了挣钱的路程。
汽车离开了好一会儿,我看着干燥的试卷,心里想我这次还挺厉害的,已经不会不懂事地大声哭闹了。
突然看到手臂上的痂,还是上次给周贺春挡刀子留下的,原来口子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
我抓着没写完的试卷往门口跑去,“奶,我去找周贺春写作业。”
“慢点跑。”
“周贺春!”我站在门口喊着,看着院子里干净了不少,但没人。
“周贺春!”
他从里屋出来,今天穿的衣服很花很干净。
果然他还是这样好一些,总比坐在地里扒玉米弄的脏兮兮的好。
“站在门口干啥,进来。”
我走进去看着桌子上铺开的试卷,有些疑惑,“昨天你不是说你作业写完了吗?”
他说,“其他的卷子,反正没事,练习一下。”
我啪的一声把我的试卷拍在桌上,仔细对比了一下,都是数学试卷,大标题都没变。
唯一不同的是他写到了背面我还在第一面,“你撒谎。”
周贺春瞪了我一眼,“不写就回家。”
“写,干啥不写,我来找你就是写作业来了,为啥要离开。”
我坐下撸起袖子,又想到了来的另一个事,“周贺春你看。”
他看好久,皱着眉问,“疼了?”
“没有,我就是看它结痂了,想给你看看。”
“嗯,有啥记得说。”
我扣了扣,“嘿嘿,都结痂了,不会有啥事。”
“嗯。”
周贺春做数学题基本不用草稿纸,我不行,要是不在草稿纸上算一遍我就会心里不踏实,感觉数字没有背景就会陌生。
“姑姑去哪了?”
“吃了药在睡觉。”
“哦。”我看着微开的房门,那我们说话声音岂不是会传进去,晃了晃手臂,“不然去
你屋里写吧,说话啥的太大声了不好。”
“写作业又不用嘴写。”
“……”
“咋说话像老袁似的……”
他停下了笔看着我。
“那行吧,不说话就不说话。”
反正我只剩下这一张试卷,写完再说呗,肯定比他写得快。
终于还是他比我快,写完带我进了他房间,原因是我话比较多。
看着他的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但无门的衣柜里面却是什么也没放,书桌上也只放着一些书。
“你这屋里呀啥都没有啊?”
“都在行李箱里。”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才看到床里面放着黑色行李箱,我不知道他是嫌弃不干净还是觉得自己在这里住不久,那行李箱的拉链像是长时间没拉。
“你打算考咱们这的哪一所高中啊?”
“不知道。”周贺春坐在书桌前,下巴放在椅背上说。
“这有啥不知道,好一点的就是一高,二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