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死来的太突然,她忙得空不出时间去收拾自己的家。
我看向周贺春,他也在看我一眼后跟着姑姑去了隔壁房子。
“让你媳妇出来看着锅。”奶奶朝我伸出手,“走,咱们去给你姑姑帮忙。”
刚走出门就听到爸爸从里面喊,“又不是亲女儿,一个认的干的女儿!”
我仰头看着奶奶,她没说话只是牵着我往前走。
到的时候周贺春正端着一盆水往屋里走,我撒开奶奶的手要去帮他,但被他躲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看着他擦桌子的身影,有些担心他是不是生气了。
走过去也不敢靠他太近,“周贺春,你还继续和我住在那里吧,我爸爸不管我那个房间。”
他摇了摇头,擦桌子的手没停,但也没回答我的说。
此时笑声从里屋传来,“九啊,你是不是舍不得春儿啊?”
“嗯……”我侧了侧身看到姑姑在收拾里面的屋子,“姑姑。”
奶奶走进来抬头看了一圈,“纯啊,你可以少收拾一间房子,春儿可以继续住在家里嘛,刚好两个孩子还能做个伴。”
“妈,总那么住着也不是办法。”姑姑端出一盆黑黑的水,“刚好大哥他们回来了,也趁着搬出来了,都不是啥麻烦事,咱们两家就一个矮墙头的距离。”
奶奶的表情看起来并不高兴,跟着走到院子里,推开了厨房那扇叽叽歪歪掉灰的门,站在里面看了看,背手出了门说,“那行,你们这边估计也开不了锅,就去那边吃饭吧。”
姑姑也跟着看了看才说,“行啊。”
“春儿,走回家抱床被子。”奶奶叫着我。
奶奶出了大门,我对周贺春说,“你不愿意也行,咱们离得也不远,还可以一起玩。”
他这次点了点头。
姑姑到底还是全部收拾了,晚上我们六个人一起沉默着吃完饭。
周贺春就把他的书包和放在我床上的衣服都带走了。
姑姑也把她大皮箱小兜子的东西都从爸爸妈妈屋里拎走了。
我踩着板凳站在墙边看周贺春把鞋子放在外面,又在绳上挂他前几天没晒干的衣服。
吹了声口哨让引他的注意,“周贺春,万一夜里再下雨怎么办?”
“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了。”
“哦。”
他进屋了,我从凳子上跳下来就看到有两个人影从门口出去,紧接着就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我赶紧追出去,跑到门口却只看到了照在墙面的红光,闻到了汽车尾气。
我心里有些难受,回屋里只看到姑姑离开的那个房间灯亮着。
床单被套也都是奶奶新换的,可要住的两个人却不在。
他们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奶奶屋的电视声音响亮的很,我推开门进屋看她正靠坐在床边,低着头编织渔网。
电视上放的是她经常看的《父母爱情》,当前已经演到德华和老丁结婚了。
我也就坐在了床边挨着奶奶的胳膊,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穿完线但还没打结的渔网。
她串,我打结。
“奶,爸妈走了。”
“嗯,走呗。”
“他们还回来么?”
“回来,只是两个人在外面跑野了,在家里待不住。”
“奶,我以后肯定不会在外面跑野的,我就在家里附近守着你。”
“那不中。”奶奶笑了笑说,“我们春儿是要上大学的人,是要去北京的,可不能守在家里这个小破地方啊。”
去北京,奶奶还没有忘记我和她的约定。
我可能是被周贺春传染了,总是觉得鼻子发酸,但这次没有以前憋的久。
想到孤单一个人的奶奶,已经离开的爷爷,或许是将来家里只有一个的我,我还是哭了出来。
奶奶是个要强却又极易被一些情绪打动的人,我趴在她后肩胛骨上哭了出来,奶奶就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抹眼泪,抽鼻子。
我听到了声音,只觉得有些话一定要说,不说就怕有些晚了。
“奶,你别像爷一样,哪天我放学回家你就不在了,我不想家里只剩下我自己。”
“只要你和爷在家里我就有个落脚的安心地方……”
我不知道爸妈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我知道我对爷奶是什么样的感情。
有他们两个的地方就是家,我就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奶,你要看着我考上高中,再考上大学。”
“等我有钱了,我就带着你去北京,他们不带着你去,我带着你去,你别离开我……”
整个房间除了电视里的笑声,就是我自己能听到的哭泣声,太大了,大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