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摇头,喉咙又开始发出细小的声音,稀饭喝了好几口才说话,“成才那孩子……他自己跳河了。”
“听村里人说,他爷爷被捞回家后成才就自己一个人偷摸着出门了,那时候都没注意,等到回过神来找孩子的时候,成才已经漂在河面上了。”
一口饭咽不下去,明明今晚没有煮鱼肉,我也没有被鱼刺卡着,喉咙确实堵的发不出声。
奶奶没有说成才也跳河的原因,直到睡觉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他要自杀?
看着身边同样没睡的周贺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等他爸爸。
“周贺春,你觉得一个小孩为啥要自杀啊?”
“不知道。”
忽然他说,“死了就啥都没有了,吃的,玩的,还有想看见的人都会没的。”
这还是他来到这里头一次和我说这么多的话,看着他的眼睛莫名想起了那天的王成才。
只不过王成才的眼睛多了些其他混混不敢惹的凶狠。
“我肯定不会自杀,我还要考上大学将来带着我奶奶去北京呢。”
“嗯。”他转过头去过说,“睡觉了。”
我看着窗帘下的糊光,沿着边框数了一圈又一圈。
王成才和我关系不好,我也没见他有其他关系特别亲近的同学。
放学回家总是一个人坡着脚走回去。
每次走到村南边的街道,落下日头的光总会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也会跟几个学他走路的小孩。
我看他捏紧了拳头却也没去理会那些被家人呵护的小孩。
他的葬礼在第二天就办了,我要上学没去参加。
回家后就看到对门大婶在我家院子里坐着,一边织渔网,一边边讲话。
“英婶子,你们家和他没礼吧?”
“没有。”奶奶说。
“难怪没在席上见到你。”她停下了手里的活,挪了挪屁股下的马扎子,“成才他爹和他娘都回来了。”
“爹和儿子都死了,再在外面混着那还能行?”
大婶似乎有些得意。
她总是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以此在他们‘小帮派’谈话中获得更高的关注度,好像整个村庄就她来事最灵。
“成才那好多年没回家的爸妈,一进村就是开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穿的就像是电视上那个演戏的明星,这一看是在外头挣着大钱了。”
奶奶没出声,她又继续说道,“老人小孩的葬礼办的是不差劲,可谁看出来亲不亲呢?把小孩撂家里一走就没回来过,我看小孩的死和他脱不了啥关系!”
“那咋?”奶奶手放在膝盖上,对她说的话有些不满意,“他们又不是想把小孩放家里,不也是没法,想着多挣点钱吗?”
“啧!英婶子,你这人死了话咋说都中,你家儿子儿媳多久没回来了?你咋知道这九儿心里是……”
“别给我搁这碎嘴子了!!”奶奶拿起地上她的筐,扯着她的衣服,“你回家做饭去吧,恁家那口子也不是啥省事的人,回去吧!”
大婶被推着到了门口,眼睛还时不时往我们这边瞅,看看我又看看周贺春。
奶奶关上了大门,嘴里问候着大娘他的家人就去厨房做饭了。
从别人口中提起王成才,我好像才对他的死亡有了实感。
他消失不见了,是书本上说的那种只要我活着就永远看不到他的消失。
吃饭时姑姑提起王成才他爹娘都搬走了,村里的家也不要了。
奶奶当场就不高兴了,说以后不准再在家里提起他们家的事。
我也没再见到那个大婶来家里说闲话。
好像在生活中王成才一家渐渐和我们远了,偶尔再意外听到这个名字,能做的只有接二连三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