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上次吃辣条吃进了光辉哥的卫生所,我就不敢再吃了,上吐下泻实在是太难受。
“就先用用。”我拉开他书包的小兜,拿出了我刚给他买的辣条,“俺奶给我的钱我都放着呢,明天再请你吃,行不?”
黑蛋点了点头,“中吧。”
真不愧是我好朋友。
“周贺春,”我走到他身边把辣条递给他,“吃辣条不?”
“这个可好吃了!”黑蛋也赶过来说。
不过我估计黑蛋更多的是心疼这辣条。
“不吃。”
周贺春毫不留情拒绝了。
黑蛋嘿嘿笑了两声就从我手里拿走。
好吧,不想吃就不吃。
我看到前面的竹子就知道快到家了。
“你咋上学这么不高兴,你妈知道不?”黑蛋吃的嘴唇上都是红油,嘶哈嘶哈地擦嘴,“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成绩不好啊?”
“其实没事,俺爸是小学老师,但我的成绩该不好还是不好,你也不用太……”
“刘志中!你又吃垃圾食品!”
这声怒吼每天都要在我们住的这条街道听一遍。
在门口择菜的大娘,站着等饭的大叔都呵呵笑着,要是哪天黑叔不骂了才不习惯呢。
黑蛋把袋子往我手里一塞,“九哥,明天见!”
我看他又要往隔壁道跑,上次就是在那被逮的,“哎!信球货啊你!!换一条!走婶那条街!”
看他跑两步喘一下的样子,估计不出五分钟又要被逮了。
我一扭头看周贺春也在看着那个方向,以为他没见过这架势被吓着了。
“没事,到家门口就能见到他了。”
“他会被打吗?”
“不会。”我把垃圾丢在路边的垃圾桶里,“他就住在我西边的隔壁,黑叔不打小孩,就是吓唬吓唬。”
直到回家他也没再和我说话。
果然如我想的那样,我们刚到门口就看见黑蛋被揪着衣领,还在笑嘻嘻地和我招手。
“看吧,记吃不记打。”
周贺春没有再看他们,直接走了进去。
“奶!我回来了!”
平常都是喊一遍就有声的,今天我叫了两次也没见俺奶出来。
我又扯着嗓子大大小小屋子都叫了一遍也不见人。
“恁妈也没在家啊?”
周贺春一点也不担心,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拿出本子已经要开始写作业了。
我看不见奶就不行。
我跑到隔壁奶奶家找人,结果也是一样。
奇怪了……
“九哥!”
我扭头一看是黑蛋,“咋啦?黑叔这次怎么这么早就把你放出来了?”
黑蛋没像平日里那样和我耍嘴皮子,反而是有些愁,“王成才死了。”
“啥?!”我看着他,“就算你俩打过架你也不能咒他死吧!”
“是真的!”黑蛋皱着眉说,“是俺爹和我说的,而且他爷也死了。”
听完他的话,我就知道俺奶去哪了,赶紧往西头王成才家跑去。
刚到街中间就看到他家门口围了很多人,都是村里的熟面孔。
直到站到人群外圈看到里圈的奶奶和姑姑抹眼泪,我才确信黑蛋不是在说假话。
王成才真的死了,难怪今天老师点他名他不在。
村里人满脸严肃围在门口,纷纷哀叹着这祖孙俩的命苦,我不敢进去看,转身回了家。
周贺春还在院子里写作业,我走到他面前,“村里有个小孩死了。”
他写字的手停下了,我知道他不认识王成才,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说。
或许是家里现在就他一个人,又或许他也和我一样是小孩。
“咋死的?”
他看起来比我要平静,说起来像是在问天上的麻雀为啥突然摔死在了地上一样。
“我不知道。”
当天晚上在饭桌上才听俺奶说祖孙俩死的原因。
王成才的爷爷背着筐到南坑捡柴火,刚下过大雨,晴了几天水还没下去,他本来腿脚就不好使,一不小心给滑进去。
当时南坑没人,断气了好久才有人从那边路过,叫了支书带人给捞出来了。
王成才爷爷在我的印象里就像是个扎在土壤里的大树根。
树杈枝叶什么都没了,只剩个已经枯烂的根还裸露在空气中。
他不爱说话,却又长着一张讲鬼故事的脸,黑蛋他们见到他都离得远远的。
他们说生怕下一秒会被他长长的指甲抓得头破血流。
其中也包括我。
我问奶奶王成才呢?
俺奶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