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柏枝。”
“年龄。”
“十六。”
“现就读学校。”
“南平一中。”
“为什么跳桥?”
柏枝没再开口,任赵雅丽怎么掐也死咬着嘴唇不肯开口。赵雅丽在警员看过来之前松开手,换作两手捏包的姿势,红唇牵起敷衍的微笑带动她略还僵硬的眼睛。偏圆的眼型,即使开了眼角也和做的完美的烈艳红唇格格不入,笑得太开甚至于有些假面的感觉。她又动了脸,还在恢复期。
“警察同志,孩子还小不懂事,讨厌学习。干的傻事,我带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啊。”
“家长你先别说话,正录着。”
柏枝眼中突然落下一行清泪,嘴唇因渗出的鲜血殷红,声线颤抖。
“我要…去…去七中。”
警察没听清楚,凑近问了一遍。
“小朋友,你说什么?”
柏枝扯住赵雅丽的裙摆,丝绸面料滑得她几乎抓不住。
“我…是…厌学,我不想上学…所以这样。妈…求你了。我要去七中。”
柏枝最后被推着轮椅送出警局,赵雅丽指着柏远忠破口大骂,二人吵得面目狰狞,不可开交。
柏枝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车,一位长相温婉的女人怀里抱着大约四五岁的女孩,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关切的望着这边。
柏远忠没空和她废话,又转了二十万给柏枝。没给他们任何一个人好脸色,转向那边时却笑得如沐春风。
赵雅丽载上墨镜,坐进车里冷哼一声,瞪着眼交代。
“学校那我会联系,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再给我惹麻烦,你死外边我都懒得管你。”
赵雅丽一脚油门轰走,喷了柏枝一脸尾气,呛得她直咳嗽。
柏桑替她戴好口罩,面对这个交集不过二三的姐姐,他心中最大的感情估计只有点可怜。
柏桑联系好护工,送柏枝上了飞机,匆匆赶去咖啡厅,他女友等久了又该说他。一下车,就看见李子桐鼓着脸颊,气冲冲看他。那表情配上粉嫩嫩的蓬蓬裙,别提多可爱。
李子桐冲他笑的时候,脸颊会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他第一次看梨涡是柏枝考到南平那年暑假,柏远忠出轨实锤,赵雅丽私底下养的小白脸也不少。
他们因为柏枝的抚养权争了一个暑期,别想歪,是互相甩锅,不是抢着要柏枝。那天法庭上,柏枝向法官说她已经十五周岁可以独自居住,法官没管她的异想天开,只问她想跟谁。
或许是他这个姐姐对赵雅丽还抱着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她选择跟赵雅丽。
搬进他名下的公寓时,柏枝竟然笑得出,太傻了,傻到他都不屑于正视的存在。这种人根本不会对他继承家业造成什么影响,满脑子只有那虚假的爱。 如果赵雅丽真的在意她,怎么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镇上。
偏偏又带走了柏桑。商人的眼里只有优胜劣汰,柏桑恰是胜出的那个棋子。
柏枝,姐姐,白痴。
—
冬。
景佛镇上空飘着鹅毛大雪,薄薄一层积在路上。天寒地冻,柏枝总犯腰痛。此刻裹着毛毯窝在沙发一角。浑身没劲,不想动弹。
林诗诗拎着小吃街新出的烤鸭饭进门,就见柏枝又蜷着腰躺在沙发上。席天逸抱着一箱橙汁进厨房,塞进冰箱码好。林诗诗轻轻一晃柏枝,柏枝就睁开了眼,眼神轻飘飘的落在她脸上。摸摸她腰间穿着护腰带,林诗诗就没有说她。
三人围着茶几吃饭,聊聊八卦趣事。柏枝大部分时间都淡笑着聆听,偶而也会被逗得笑出声来。春去秋来,酷暑寒冬。她的状态相较以往要好点,只是不长个,浑身瘦得见骨。原本圆圆的脸颊消瘦,贴着颧骨透出一股浓重的病态。
虽然这半年足不出户,可相比林诗诗的担忧她更乐得清闲。偶尔心情不错也会调侃两句,说自己比以前还白了两个度。
茶余饭后,席天逸收到周秋发来的元旦祝福。听着柏枝和林诗诗的嬉笑,难免有点心酸。
当年太傻,年少自以为是。周秋给梁卫潘表达了想考南平的意愿。梁卫潘平时看重他,周秋请他帮忙,可瞒着家里改志愿这种叛逆轻狂的事,自然被告知了刘淑兰。
中考后,正式填报是刘淑兰到场,毕业证书也是刘淑兰来领。柏枝和周秋失联了半年,后来通过席天逸帮忙重新加上微信的时候,柏枝已经没心思再考虑这些,周秋也没提过,他们只有节日会互发祝福。
席天逸叼着吸管喝可乐发出吸溜溜的声响,状似无意。
“柏枝你打算什么时候上学?”
“等下学期开学。”
“那你要复读高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