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阴天,没有炙热的阳光,虽然风依旧湿热,但是山上已经比平常凉快许多了,而望月楼内,初婳感觉自己半边身体冷得几乎发麻,从心口处蔓延,势不可挡。

    凌晨五点接到消息时她便飞奔而来。

    她身上穿着来不及换掉的睡衣,披头散发地趴在监护室的窗口,紧张而又恐惧地看着里面的场景,经历三个小时,等待一个结果。

    监护室里有四个医生,一个正半坐在床上为昏死过去的高明按压心脏,另外三个医生围站在一边,似乎是准备接力,还有手持除颤器和针管的护士站在旁边。

    这一天似乎终于到来了,时间轻易撕开她竭力维持的东西。刚开始父亲受伤的时候还有一些灵修过来要医治父亲,但是他们一个个都摇头叹息,说父亲命不久矣回天乏术,说那些灵力和未知的力量,水火不容,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哪怕天底下最坚固的堡垒也会被里面相撞的两股力量击碎。

    说父亲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

    但是她不甘心,所以她逼着高澄建成了这座监护室,用世界上最好的仪器,聘请最好的医生,妄图用自己的方式证明她不依靠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可以将父亲救回来。

    可是,可是那些检查报告,一页一页,讲得都是父亲不久于人世,他的身体在快速衰竭并且势不可挡。

    现在她组建起来的这场梦,似乎快要结束了。

    初婳不敢移开一眼,她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便互相握住手臂,指甲抵在肉上,用力地得几乎要掐出鲜血来。

    她恍然想到,今天星期三,是那个她从未谋面的姓高的月情小姐来的日子。跟高澄一样,一样来分食她所拥有的全部。

    她相信父亲所说的那些为她好的话,如果是这种意思,如果父亲变好了……

    初婳心中冰冷,一个念头此时在心里达到了顶峰。

    “陈叔,高澄在路上了吗?”初婳声音沙哑的问身后站着的人。

    “早上我给少爷打了电话,现在他应该在路上了。”

    “你有说父亲现在的状况吗?”

    “有的,少爷表示很担心。”

    “呵,算他有点良心,”初婳将额头抵在玻璃上,面色苍白的吓人,“陈叔,从我记事开始您就在父亲身边跟着了,如今已经多少年了?”

    “再过三个月,就满三十年了。”陈叔精准说出时间。

    三十年,陈叔今年才五十,父亲占了他生命中的一大半。

    “我要你替我去做一件事。”

    ......

    监护室外就剩初婳一个人,口腔中蔓延出一股铁锈般的腥气,她这才察觉到自己已经把内唇咬的血肉模糊。

    初婳咽下这来势汹汹的血气,缓缓走到靠着窗的椅子前侧身坐下,她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双手,铺天盖地般的无力感席卷过来。

    这是一双凡人的手,哪怕它可以握成拳头将一个成年男人的牙打碎,但这依旧是一双凡人的手,它救不了任何人。

    但是这不是她的错,她与父亲没有血缘关系自然继承不了他修行的本事,但是高澄,他也无法修行。

    废物,她们两个都是废物。

    初婳握紧拳头,她抬头,久久凝视着外面已经酝酿了一晚终于落下的雨丝,像是一尊冰冷的玉像。

    ......

    高澄开着车,天云山路边的风景缓缓在他眼中舒展开,山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安宁平静,暂时缓解了早上那通电话带给他的烦躁。

    也不知道元贞现在怎么样了?他心中明白她那样爱敬高明现在肯定不好过,所以刚接完电话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开车过来了,连工作也没来得及交代。

    工作两个字刚从脑中飘过,他西装内袋中的手机便振动起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高澄点点蓝牙耳机接通。

    “喂?”他声音有些沙哑,毕竟一大早开接近两小时的车到山区,身体自然不好受。

    电话那头是他的助理,“喂?高总,您今天十点有一个高层会议,麻烦问一下,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公司?”

    高澄扶着方向盘,看了眼车屏幕上的时间,又想到早上接的电话,他忍不住松了松领带,喘了口气。

    “今天的会议……不这一礼拜的会议都推掉,我这边最近抽不开身,有什么事让高峰主持就可以。”高峰同样也是从月升观中出来的人。

    电话那边的助理很专业,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应道:“好的,高总。”

    只是声音明显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高澄无奈的笑笑,集团正在上升期,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多如牛毛,他在这时候休息一个礼拜,的确是强人所难。

    但是他不可能放下这边的事,便直接祭出大招,他鼓励道:“萧助理辛苦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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