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什么都不如现金激励,萧助理的声音立马变得积极,“谢谢高总,那我先去忙了啊!”
“好的。”高澄笑着挂断电话。
此时他已经转过最后一个弯,月升观的四柱山门豁然出现在他视线中。
高澄将车开到门口。
月升观今天的值守是月民。
看到高澄的车,他立马将大门打开,完全没有当初赵明瑜来时的懒散模样。嗯,月民值守的时间挺多的......
“小高先生您回来了啊,好久不见!”守门弟子月民从门楼里走出来,“小高先生您快进去吧,大小姐从早上就嘱咐我,说看见您来,就立马让您过去呢。”
听到初婳竟然特意叮嘱,高澄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不自然,但他立即回过神,点点头笑道:“哦好,那我们改天再聊,回见。”
月民回道:“好的!小高先生!”
高澄见他笑得天真无邪,熟练地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升起车窗,面色无波地驶入山门,最后他将车停到望月楼门口,下车走入垂花门。
细雨连绵。
高澄没有打伞,骨节分明的大手挡在额前,快步走到廊下。他回身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下一刻,身后就传来开门声。
初婳穿着白色睡裙迈出门槛。
高澄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只见她正好抬起头,略微凌乱的乌黑长发中露出一张精致到宛若白玉雕刻出的脸。
深色大门敞开着,楼内光线昏暗,恍惚间,她像是从神龛中走出的神像。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有些凝滞。
还是初婳首先走过来,用一双清凌凌,却掩饰不住疲惫的眼睛直直看着他道:“父亲叫你进去。”
高澄不自在地回避她的眼神,应道:“好,我现在就过去。”
只是抬步走到初婳身侧时,他停下了脚步。
初婳奇怪,偏过脸不解地看着他。
高澄垂眸看着她唇上不知道在哪里染上的一点朱红,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可手指在即将碰到她的唇时,初婳侧过脸躲开了。
一阵清凉的风从廊下穿过,像是在两人仅有一掌之隔的中间竖起一道无形的墙。
明明靠得这么近......
高澄不敢再看,逃也似的快步走进望月楼,踏过门槛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
“小高先生。”守在门口的护士为他打开监护室的大门。
高澄冲她略微颔首,抬脚走进这间昼夜发着仪器声响的房间。
高父正躺在床上,带着呼吸面罩,整个人枯瘦如柴,像是一具尚在呼吸的骷髅,经过早上的一场兵荒马乱,在高澄来之前他勉强存活了下来。
眼见他这副行将就木的模样,高澄心中说不难受是假的,哪怕他们之间有难以调和的矛盾,人在生死面前都是难以不动容的。
高澄走到床前,看着他的脸,轻声喊道:“父亲。”
高父听到他的呼唤,沉沉呼吸一声,接着慢慢睁开了眼,他看着高澄,嗓子里吐出一声沙哑的,“希,明。”
这是他的字,是那天他来到月升观时候面前这个人为他取的。
高澄静静地看着父亲浑浊的双眼。
监护室中的隔音很好,其实听不到外面的雨声,但高澄听得见,那似乎是一场永远连绵不断的小雨。
......
望月楼外,初婳走到廊下的栏杆前,细雨将花坛中变得一片泥泞,她表情有些阴郁,道:“饭菜都准备好了吗?”
站在门口的陈叔冲她略微颔首,“都准备好了,大小姐,”见初婳表示知道了以后,他又道,“大小姐,公司那边传来消息……”
可惜他话没有说完,背对着他的初婳就打断了他,“我现在没有心情听这个,不是有高峰在吗?他为父亲工作那么多年,出不了大乱子,至于高澄……”后面的话初婳没有说,但是陈叔心中了然。
如此他便没有多说什么,躬了躬身后退出了院子,留初婳一人在这里。
陈叔走后走廊里瞬间就剩下初婳自己,她闭着眼握住胸前的平安符荷包,靠在栏杆上,似乎是在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初婳身后传来一道开门声,接着是高澄的声音,“元贞,父亲让你一起进来。”
初婳闻声,收拢神思,转过身轻声嗯了一声。
走到门口时,初婳突然顿住,她扶住门框低头对旁边的高澄轻声道:“那些书你都看过了吗?”
高澄看着初婳被发丝遮掩,影影绰绰下白得惊人的侧脸,他有些不以为然道:“没有,集团现在每天事情很多,我没有时间看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
有人孜孜不倦梦寐以求,有人却不屑一顾弃如敝履。
被否定的痛楚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