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明天,我们明天再开始好不好,娘,我痛得受不了了。”
“季奴,听话,女人家都得走这遭。”陈稻收的声音像钝刀子割肉,“裹了脚,将来才能嫁个体面人家,不受穷。”
反反复复就是这几句话!
体面?季姜在心里不禁发笑。
她来自几百年后,见过女人能穿运动鞋跑马拉松,能坐在写字楼里敲键盘,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活成一棵参天树。
这具十二岁的身子里,装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缠成残废,再被当作牲口一样卖掉?
真是给她气笑了,嗬嗬,果然,她看那么多史书,里面的人日子过得不好了就会想办法去压迫那些在他们眼里的更弱者,靖难时期的女人是如此,qing朝的汉人如此,她现在更是如此。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想妥协。
既然道理说不通,就只能胡搅蛮缠加示弱了,这是在现代做了那么多年“熊孩子”得出的经验。
为了增加他们放过自己的成功率,姜季奴感受着几乎没有任何食物,饿到有些抽痛的胃部,直接将胃里的酸水呕了出来。
或许想要把这些天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她吐到已经吐不出酸水了,但还是在不停地呕吐,这让季姜的皮肤变得有些病态地泛红。
她的父母被姜季奴这幅样子给吓到了,没有再逼迫什么。
或许是她的模样实在可怜,又或许是他们怕姜季奴有个万一就“卖”不上一个好价了,总之他们暂时的放过了她,只说过几天等好了再说。
当晚,姜季奴趁家人都睡熟了,摸进了柴房。
前两天正好碰上姜小草去数钱,他每隔两三天都要看看自己的钱还在不在,他的一部分钱应该是藏在柴房里。
她借着影影绰绰的月光小心翼翼在里边摸索,按照便宜爹当时的脚步声,东西应该放在离门比较近的地方,果然摸到一块有点松动的墙砖,你揭开一看,里面放着几串铜钱,还有一小盒小块碎银子。
全部拿走是不可能的,太重了,根本拿不动,这时姜季奴不禁想到,真的,知道那些主角为什么这么喜欢空间了。
她从中挑出了大概二三十个铜板,又拿了二十两碎银,这相当于便宜老爹一年的俸禄了。
想到饿了这么几天,有钱无粮也是白搭,且她隐约记得,明朝这些银子的购买力确实不高,更何况如今还有连年的天灾,她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转头又是另一幅心态。
这老头读过两天书就是好啊,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谢谢,感恩,才能让姜季奴如此顺利的就凑齐经费。
感谢,感谢姜小草老板的赞助,谢谢!以后等她姜季奴发达了,你姜小草就是股东。
“够了够了。”
姜季奴颠了颠手里的铜板和碎银,又找了那白天被她藏起来的那件原主最耐穿的粗布衣服穿,把钱揣进衣服里边的口袋。
她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
真是饿了那么多天把脑子饿坏了,没有吃的外面也买不着啊。
总不能真的饿死吧,那可就真成穿越界的耻辱了。
姜季奴又蹑手蹑脚溜进厨房,拿了三个大人才能吃的残了泥沙的草饼窝窝,以及又顺了个火钳子。
检查了没啥遗漏的地方,季姜就从前院门光明正大地溜了出去。
幸好白天他们怕姜季奴死了,多给了点吃食,不然现在还真不一定能有力气去走夜路。
夜色里,她最后深深看了眼那间“出生点”,叹了口气,便毅然决然转过头踏上未知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