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地图!换地图!

    多换两斗米补贴家用,为了将来过上好日子,这两天就忍忍。”

    陈稻收穿着粗布短打端着盆热水坐在床位,手里攥着一卷白布条,眼神亮得像盯着块肥肉。季姜脑子“嗡”的一声,“裹脚”“换米”这俩词,瞬间倒吸一口不存在的凉茶。

    穿越之后本来就快被这种毫无物质条件的生活磨平的那点新奇劲儿,在“家人”和“裹脚”两个词的双重暴击下终于成功地碎成了渣。

    已经来不及缅怀自己还是个22岁的巨婴这件事情,季姜,哦不,现在她是真切感受到自己穿成了姜季奴了,她想着要做的是先暂时打消面前这位的这种令她胆寒的想法。

    她看着你的母亲陈稻收手里的布条,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娘,我可以不裹嘛,我还想再帮家里分担两天呢。”

    本以为身为家里的劳动力之一的她(虽然没啥大用),是不会有裹脚这种陋习找上她的,毕竟身为普通老百姓裹了脚可就不方便干农活了。

    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个响亮的巴掌,连年天气异常,有地又怎么样,照样种不活,且朝廷打仗赋税又重,卖出去最起码还能换点粮食,让家里的人缓口气。

    她都快忘记了,她是来到没有人权的古代啊,她不应该被这几日的“平淡”生活给麻痹啊!

    在这种时代,身为弱势群体的她可是随时随地会变成别人桌上的一盘菜的啊。

    所以,她应该感到庆幸,她家人没有像别的丧良心的人家一样直接买给人做两脚羊吗。

    “你说什么胡话!”

    陈稻收脸一沉,伸手就要抓她的脚,

    “哪家好人家的姑娘不裹脚?我啦家里在秀水县也是有几分面子的人家好伐,不裹脚将来嫁不出去哪个办,难道留着你吃干饭啊?”

    姜季奴往后一缩,心里把原主这家人骂了八百遍。

    合着她这穿越过来,不仅不能像别的前辈那样大展拳脚,走上人生巅峰,还要来当换米的工具人?

    刚刚被扭的那下脚趾头还在疼,再被裹上,别说将来搞事了,走路都得扶墙。

    “我没说不裹啊娘,我这几日身子也不大好,要是到时候发了热就不妙了,

    且眼看着这段时日越来越难过了,多个人也好多准备点过冬的东西,我想帮帮忙,且我也没做好心理准备,等这两天过去了,

    等我到时候都做好准备了,再裹也不迟啊。”

    姜季奴想把自己的脚从那双长满茧子的大手里挣脱,她一边温声劝着眼前的女人,一边默默地反抗着,她不想变成这个时代畸形审美的牺牲品。

    陈稻收还是不肯放弃,随即就嗓音尖锐了起来:

    “造孽啊!你这丫头片子是不是就是不想裹!你不裹脚我啦可哪个活啊!”

    里面的动静引来了家里的男人,原主的爹姜小草,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一撩衣摆,抬步进屋来,又反手把房门带上,隔绝了家里另外几个孩子的视线在门外后,皱着眉训:

    “季奴,别闹脾气,裹脚是为你好。隔壁李家姑娘裹了脚,被纳进了粮商家里,他们前儿个还送了咱们家半袋米呢。”

    姜季奴看着眼前这对“为你好”的父母,只觉得自己的头皮要被他们俩说的话给气炸开了。

    半袋米就卖女儿,还要弄残亲女儿的脚?

    以前知道明末的日子苦,但亲生经历和隔着时代从文字中描述的他不一样啊啊。

    谁家好人家一穿越就遇上这种没人性的事情啊,应该庆幸不是一穿越就遇到这种冥场面嘛,哈哈穿越之神可真善啊,还给了几天的缓冲期。

    也是现在,当那根浸过桐油的粗麻绳被母亲捏在手里,浸了温水的白布在脚边摊开时,她才真正明白“裹脚”两个字不是史书上的铅字,是能把骨头生生拗断的酷刑。

    她没再争辩,母亲眼里的麻木和父亲不走心的劝慰,比麻绳更让她发冷——他们早就盘算好了,等她脚裹得“周正”了,或许开春就会草草地“卖”给一户在他们看来有利可图的人家,换一斗米,或是别的什么吃食。

    她真是没招了,穿越之后的原生家庭怎么更痛了,看来还是给这个世界太多好脸色。

    姜季奴心里已经盘算了起来:留这儿迟早得被强行裹脚,不如跑。

    饿死总好过生不如死。

    但在跑之前,还得先搞点钱,再整个能出门的身份——总不能顶着“姜季奴”的名字,被家里人抓回去,不过这就得细细思量一番了。

    但一切的前提是,绝对不能拖着残疾的双脚跑路,这样本来不高的成功概率就更加微乎其微了。

    如此想着,她深吸一口气,感受如大钳般紧扣在脚上的双手,想着这些天过的苦日子,又回忆了一下在21世纪的幸福生活,本来就欲落不落的泪珠直接决堤而下,

    “娘!娘!好痛,可以缓缓吗,呜呜,我还没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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