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幸好原主是从小糙惯了,要是换成自己曾经的身体,季姜早就吃不消地支哇乱叫了。
她攥紧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布包,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衣服里的二十两碎银和二十来个铜板硌着肋骨。
感受着带着黄泥土的风,她的心里却止不住的迷茫,前所未有的无措笼罩着她。
可每走一步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在提醒她:身后是火坑,身前是迷雾,可哪条路都比回头强。
现在出来了,最大的难题反而不是饿,是身份。
这年月,流民遍地,官府虽不会时时查探,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准备好身份证明。
她一个在别人眼里看来只有半大的丫头,没有户籍路引,走到哪里都是可疑的。
前两年在街口,两个皂隶盘查一个行商,那汉子因为说不出原籍保甲,当场就被捆了去,听说是要送去驿站做苦役。
她不能被抓住,不想被送回那个家,想想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比起当成货物卖给别人,还不如直接烂死在外面。
哎,不过现在紧要的是必须要得有个新身份,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地在外行走的户籍。
她现在想把“姜季奴”这个身份彻底埋掉,就像埋掉那段注定要被折断双脚、当作货物卖掉的命运。
毕竟有些想法她也只是想想,总不能真烂死在外面吧,她觉得自己目前还可以再救一下的。
她要改回“季姜”,这个自己在另一个时空用了二十二年的名字,虽然“季奴”跟“寄奴”同音听起来是很酷啦,但不是自己的名字知道很难适应啊,之前好几次便宜家人叫唤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也或许有逃避在吧,亦或者想到那些残酷的陋习,反正季姜现在非常坚定地想要跟这些她无法接受的现实割席。
不过话说名字不同也能穿吗,不都说同名同姓穿越嘛。
季姜突然一愣,突然想到按照古代的说法姜季奴在外人看来确实应该称呼“季姜”。
就像“孟姜女”一样,是姜家的大女儿,对外都是“家中排序+姓+性别”。
那在外别人不就得叫她“季姜女”嘛。
……
e以这是她穿越到这具身体的原因吗岂可修!
但不管如何还是先找地方改了这个在她听起来有些别扭名字。
可户籍哪是那么好弄的?
正经的官府文书,要有里正担保,有保甲连坐,还要查三代祖籍。
不过姜季奴的记忆里儿时听父亲酒后吹牛,说过有一伙给人伪造户籍的人,因为上头有人,一直没被抓捕归案。
“县城上……北边,有家香料铺,掌柜的姓李,听说……能办些‘活络’的文书。”
当时“活络”两个字,姜小草说得含混,姜季奴却听明白了,这是造假的门路。
怎么几年过去了,他们这种白手套集团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倒闭,希望穿越之神眷顾,别让她跑空。
现在姜季奴要去城北找这伙人,到时候办好户籍正好就出城门。
她攥着衣服放银子的口袋,沿着街边的墙根往北边小跑过去。
太阳还没出来,香料铺的幌子在月光的映照下,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风一吹,吱呀吱呀地摇摆,透着几分诡异。
姜季奴绕到后门,按照节奏轻轻敲击了几下房门,她忐忑不安的等着里面的反应。
忽而一个干瘦的老头探出头来。
随着他的动作而来的还有姜季奴熟悉的八角胡椒味等佐料味,让她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那人借着月光扫了季姜一眼,眼神浑浊,带着点审视:
“买什么?”
果然做这种生意的人晚上都不睡觉的,姜季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提起了心,接下来才是关键时刻。
姜季奴咽了咽口水,拿出在演讲台上糊弄人的气势,她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
“咳,我想找李掌柜。”
是的,在还没莫名其妙穿到这之前,她就读的M大非常喜欢培养学生的口才以及领导能力,以至于不管是哪个学院的学生,每学期都得在本学院群体师生面前轮流演讲或者辩论。
不管曾经怎么吐槽,但现在她是真心实意地感谢现在课后娱乐。
按照她原本是个很封闭的性格,从小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要不是那一年多里被迫得到的锻炼,她可能如今都无法镇定地说出这些话。
不管能不能达到目的,但这些确实给予了目前的她一些安慰,最起码唬人的表面还是有点的……吧?
那老翁又上下打量她一番。
这丫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蒙着灰,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