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在上课时盯着宋嘉誉的背影,然后在脑袋里掀起一场浩浩荡荡的头脑风暴,就连小林发来的逃课邀请也不理睬。
某一天的随堂测验,试卷从第一排开始向后传递。
纸张的摩擦声沙沙作响,宋嘉誉从前桌接过传来的试卷,他垂眸捏着试卷边缘搓下一份,然后继续往后传。
试卷落在课桌上,江栩洲伸手去接时,才发现自己的偷看被人抓了个正着,他慌乱地躲开视线,然后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宋嘉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毫无反应的转回身去。
江栩洲从课桌兜里摸出一支圆珠笔,在一片唰唰的写字声里,他机械地一下下摁压着笔尾,笔芯缩进又弹出。
咔哒咔哒。
目光又不自觉的飘向了宋嘉誉。
教室两侧的风扇一直从九月初转到了现在,呼呼的风声越来越吵,联合着热气一起,扰的人没办法静下心来。
桌面上突然多了个折起来的纸条,好像是从前排偷渡过来的。
江栩洲打开,只见上面一行字写的整整齐齐。
‘再死盯着我,就扎烂你的眼睛。’
江栩洲啧一声,把纸揉成一团朝后扔去。
纸团越过肩头划出一道小巧的弧线,躲过老师的鹰眼追踪落在了小林的桌子上,打开瞄一眼,小林不解的皱眉,然后伸手戳了戳江栩洲:“洲哥,我没看你啊。”
江栩洲把身子往后靠,压低了声音:“谁让你看了?给我扔了去。”
小林的脑袋上好像出现了一串省略号,他鄙视的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凶什么,你又没说。”
那句警告就这样在纸条上死去,一些原本该表达出来的威胁也被束缚在了方寸之间,随着废纸团一起让人丢进了垃圾桶里。
但那行字被记住了,警告也被人擅自篡改成了挑衅。
江栩洲开始变本加厉。
他不再满足于偷偷二字,暗地里的窥探变成了明目张胆的侵扰。
课堂上毫不避讳的凝视,放学路上光明正大的尾随,甚至连厕所里被施暴时的场景也都统统听进耳朵里,忽略掉宋嘉誉的置之不理,江栩洲乐此不疲。
这一年的夏末很折磨人,热期似乎被延长,淞海像只闷热的铁皮罐头。
噪耳的蝉鸣黏在教室窗外,天气预报的播报员说了假话,明明预告了今天下雨降温,可直到晌午雨都还迟迟不肯落下。
后颈的汗珠滚得慢腾腾,江栩洲课间买完汽水晃回教室,从后门进来,他径直往风扇底下走,呼呼的风吹动发顶的发丝。
江栩洲吊儿郎当的靠着墙,仰头往嘴里猛灌进一口冰可乐,然后把眼睛往宋嘉誉身上瞟。
只见宋嘉誉正坐在座位上,他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着胳膊肘处伤口上渗出来的血。
伤口在闷热的天气里透着几分红肿,江栩洲知道那是上个课间在厕所里新添的。
宋欣跑进他们班里时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跶着就朝宋嘉誉走去。
“哥,我拿了药和创口贴来。”她乖巧幼态的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笑意直达眼底,可江栩洲立在远处却品出了一股子虚假的意味。
宋嘉誉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不用,我自己擦擦就好了。”
宋欣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课桌上,然后无视了宋嘉誉的拒绝,直接伸手抓起他的胳膊:“哥,你自己处理不好,我帮你。”
汽水罐在掌心里沁出的水珠顺着指缝滑到手腕处。
凉的。
江栩洲握着汽水罐慢悠悠地踱步走近,他在宋嘉誉身后半步处停住,此时的汽水罐身上是融化过后的掌温。
他侧身,握着汽水罐的手探出穿过宋嘉誉和宋欣之间,汽水罐倾斜着在宋嘉誉的课桌边缘上磕出一声轻响,然后江栩洲的声音就突兀地闯进了两人的对话之中。
“欣欣,快上课了,还不回教室吗?”
宋欣循声转头,先看见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汽水罐,随后目光顺着横在眼前的手臂移动,才撞见江栩洲正看着自己。
“是洲哥啊。”
江栩洲没有回应,他斜睨一眼依旧低着头的宋嘉誉,然后轻抬下巴对宋欣示意放在课桌上的药和创口贴:“我觉得他应该不需要这些东西,毕竟......”
语调被刻意拉长。
“他不喜欢别人的好意。”
宋欣正一手抓着宋嘉誉的胳膊,一手拿着沾了药的棉签,闻言她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也在一瞬间变得不自然。
她再次抬眼看向江栩洲,黑色睫毛下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异样的警惕从中一闪而过。
江栩洲是故意的。
他故意把宋欣警告自己的话说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