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随意翻阅,寻找下一个可能的拍摄项目,却在看到主角名字时,指尖微微一顿。
稚奴。
这个名字,像一把小巧的钥匙,不经意间开启了他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让他想起拥有这个小名的藏海,他的爱人。
他继续往下看。故事讲述了年幼的稚奴目睹家人被权贵杀害,侥幸逃生后,改头换面,化名藏海,潜入仇人身边,步步为营,最终复仇的故事。情节跌宕,人物命运坎坷,情感冲突激烈,是个极具张力的好本子。
尤其是里面那个位高权重、心狠手辣的平津侯,作为稚奴的主要复仇对象之一,与主角有大量精彩的、充满戏剧张力的对手戏。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骤然照亮了庄芦隐的脑海。
他放下剧本,拿起手机,拨通了藏海的电话。
“在哪儿?”他问,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在学校图书馆查资料呢,庄导有何指示?”藏海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听筒传来。
“回来一趟,有个本子给你看。”
藏海很快赶了回来,身上还带着室外微凉的空气。他看到庄芦隐书桌上的《稚奴传》剧本,有些好奇地拿起来:“新项目?”
“看看。”庄芦隐示意他坐下。
藏海翻开剧本,起初只是随意浏览,但随着剧情展开,他的神色渐渐变得专注,甚至……有些微妙。当他看到主角的名字和父母的身份背景时,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巧合,未免也太……戏剧性了。
“怎么样?”庄芦隐观察着他的反应,不动声色地问。
藏海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庄芦隐,“故事很好,人物也很有挑战性……”
“那么,”庄芦隐打断他,目光深邃,“你觉得‘稚奴’这个角色,你能驾驭吗?”
藏海与他对视,从那平静的目光中看到了全然的信任和期待。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点因名字巧合而产生的异样感压下去,点了点头:“我能。”
“很好。”庄芦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这个平津侯,我演。”
藏海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演?”
庄芦隐可是整整十年没有以演员身份出现在镜头前了!多少顶级制作、天价片酬都没能请动他再次出山。
“嗯。”庄芦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个角色有点意思,前期戏份挺足的,还够劲。正好,也看看你这几年跟着我,到底学到了多少。”
他说得冠冕堂皇,理由充分——挑战有意思的角色,顺便考察“学生”的功课。
但藏海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兴致勃勃”的光芒,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挑战角色,什么考察功课……这老男人分明就是假公济私!想借着拍戏的机会,在镜头前光明正大地……“欺负”他!
毕竟,剧本里平津侯和稚奴,可是实打实的敌对关系,有压迫,有试探,有激烈的心理博弈,甚至还有……肢体接触的戏份。
藏海的耳根悄悄红了,心里却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有点羞恼,又有点隐秘的兴奋。他瞪了庄芦隐一眼,眼神里写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庄芦隐接收到了他的眼神,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将他拉进怀里,在他耳边低语:“怎么?怕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藏海身体微僵,嘴硬道:“谁怕了!演就演!”
于是,《稚奴传》项目以惊人的速度敲定。庄芦隐时隔十年再度以演员身份参与电影,还是给自家小男友作配,饰演头号反派的消息一传出,整个娱乐圈都震了三震。话题度直接拉满。
片场。
气氛与《星穹之塔》时截然不同。庄芦隐换上了平津侯的华服,勾勒出成熟挺拔的身形,眉眼间刻意营造出上位者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他既是监视器后的导演,也是戏中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臣。
而藏海,也完全进入了“稚奴”的状态,收敛起在庄芦隐身边时的柔软,眼神变得坚韧、隐忍,带着复仇的火焰和小心翼翼的算计。
第一场重要的对手戏,是稚奴潜龙入渊后,与平津侯在的初次交锋。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机锋交错。
“A!”
平津侯端坐主位,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席间的稚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稚奴?这名字可真有意思。听闻你精通堪舆之术?少年人,有此才华,难得。”
稚奴立刻起身,躬身行礼,姿态谦卑,眼神却低垂着,掩去所有情绪:“侯爷谬赞,雕虫小技,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