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平津侯微微倾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稚奴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本侯倒是觉得,你这‘雕虫小技’,颇有些意思。抬起头来,让本侯瞧瞧。”
稚奴依言抬头,目光却朝着地面,就这么任由平津侯打量。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戏里是平津侯对神秘少年的审视猜疑,戏外……是庄芦隐带着戏谑的、毫不掩饰的打量。
藏海能清晰地看到庄芦隐眼底那抹属于“平津侯”的、玩味的笑意,他强忍着心跳,努力维持着“稚奴”的镇定。
一场戏下来,藏海感觉比拍《星穹之塔》所有戏份加起来还累。不是演技上的难度,而是那种在庄芦隐极具压迫感的表演和时不时夹杂私货的眼神下,还要保持角色状态的紧绷感。
“卡!很好!”执行导演的声音传来。
藏海松了口气,刚想放松一下,庄芦隐却已经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平津侯的派头,手指却自然地拂过他的后颈,然后搭在他的肩头上,低声点评:“眼神稳得住,但身体还是有点僵。下次他让你抬头的时候,肩膀可以再放松一分,示弱,但不能露怯。”
藏海:“……” 这到底是在讲戏,还是在逗他?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有一场戏,是平津侯怀疑稚奴的身份,深夜召见,言语试探间,带着凌厉的杀气。庄芦隐将那份多疑与狠戾演绎得淋漓尽致,步步紧逼。
按照剧本,平津侯会突然出手,掐住稚奴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庄芦隐的手精准地扣了上来,力道控制得极好,不会弄疼他,但那冰冷的指尖和充满威胁的眼神,还是让藏海瞬间入戏,脊背发凉,眼中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生理性的泪光。
“卡!”
庄芦隐立刻松手,眼神瞬间从平津侯的阴鸷切换回熟悉的沉稳,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拇指轻轻擦过藏海微红的下巴皮肤:“没事吧?”
藏海瞪着他,眼圈还红着,语气带着控诉:“庄导,您这算是……滥用职权吗?”
庄芦隐低笑,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叫沉浸式教学。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与‘虎’谋皮。”
藏海气得想咬他。
然而,不得不承认,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藏海的演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成长。他必须调动全部的精力去应对庄芦隐给出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词,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强大的气场吞噬。这种极致的对抗,反而激发了他所有的潜能,将“稚奴”的隐忍、聪慧、仇恨与坚定刻画得入木三分。
戏里,他们是步步惊心的仇敌。
戏外,收工的瞬间,庄芦隐会第一时间递上温水,帮他按摩因为紧绷而酸痛的肩膀,低声询问他累不累。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每天都像是在看一场大型的、公开的、却又无比高级的“公费恋爱”现场。众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暗戳戳磕糖,心态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洗礼。
当两人最后一场对手戏,稚奴大仇得报,与平津侯对峙的镜头拍完时,藏海有种脱力的虚脱感,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庄芦隐走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拥抱了他一下,不再是平津侯,只是庄芦隐。
“杀青快乐,稚奴。”他在他耳边说,声音带着真实的欣慰和骄傲,“你演活了他。”
藏海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心跳,所有的疲惫仿佛都烟消云散。
他抬起头,看着庄芦隐,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完成挑战后的兴奋和一点点小得意:
“也谢谢您,平津侯大人……陪我玩了这么大一出戏。”
庄芦隐看着他狡黠的笑容,忍不住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不客气。”他低声回应,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宠溺,“以后,还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片场灯光温暖,戏已落幕,而他们的故事,在戏外,依旧漫长而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