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种新的、稳定的轨道。庄芦隐开始正大光明地出现在A大,接藏海下课,或者只是单纯地和他一起吃个食堂,在校园里散散步。起初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也渐渐习惯了这对年龄、气质迥异,却意外和谐的情侣。
庄之行在经过短暂的心理调适(以及他爹承诺的创业基金实实在在到账后),也接受了他男神变成他“小妈”的现实,甚至开始没心没肺地利用这层关系,时不时跑来蹭藏海的笔记,或者向他请教一些“易校园”运营中遇到的问题,美其名曰“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天,庄芦隐难得提前结束工作,到藏海常去的图书馆等他。他坐在阅览区靠窗的位置,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柔和了平日里的冷硬线条。他手里随意翻着一本建筑杂志,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不远处那个伏案疾书的清俊身影。
藏海正在为一个大设计竞赛做最后的冲刺,神情专注,心无旁骛。庄芦隐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心底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的满足感充盈。这种等待,不同于以往任何带有目的性的蛰伏,而是一种纯粹的陪伴和守候。
不知过了多久,藏海终于从图纸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一抬眼,便对上了庄芦隐温柔含笑的视线。
他微微一愣,随即唇角弯起,露出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意。他收拾好东西,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藏海的声音带着一丝忙碌后的微哑。
“刚到。”庄芦隐自然地起身,接过他手里沉重的图纸筒和背包,“结束了?”
“嗯,初稿差不多了。”藏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想吃什么?”庄芦隐侧头问他,“回家我做?还是出去吃?”
“回家吧。”藏海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口中的“家”,指的是庄芦隐那间大平层。不知从何时起,那里不再仅仅是庄芦隐的住所,也成了他疲惫时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那里有他专属的书桌,有庄芦隐特意为他搜罗的专业书籍,冰箱里总是塞满他喜欢的食材和点心。
庄芦隐因他这声自然而然的“回家”,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软成一片。“好。”
车上,藏海大概是累极了,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庄芦隐将车内温度调得适宜,音乐也换成了舒缓的古典乐。等红灯的间隙,他侧头看着藏海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是全然的放松与信任。
庄芦隐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他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流连在那光滑的皮肤上,带着无尽的珍视。
他想起第一次在慈善晚宴上见到藏海时的惊艳与悸动,想起后来步步为营的接近,想起绘图室里那个失控的吻,想起山顶那个由藏海主动的、带着阳光和青涩勇气的吻,也想起在蒯家书房里,面对两位学者父母审视时那难得的紧张……
一路走来,磕磕绊绊,有算计,有试探,也有义无反顾的靠近,惟独没有的就是退缩。最终,他这棵看似坚不可摧的“小白菜”,还是被他的锲而不舍所打动,成功拿下。
而且,“小白菜”还甘之如饴。
回到公寓,庄芦隐系上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他厨艺不错,只是平时鲜少亲自下厨,如今却乐得为藏海洗手作羹汤。
藏海洗了个澡出来,换了舒适的居家服,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他走到厨房岛台边,看着庄芦隐熟练地切着菜,暖黄的灯光下,男人专注的侧影带着一种烟火气的温柔。
“需要帮忙吗?”藏海问。
“不用,马上就好。”庄芦隐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滴水的发梢上,皱了皱眉,“头发擦干,小心着凉。”
藏海“哦”了一声,却没动,只是倚在岛台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声开口:“庄芦隐。”
“嗯?”庄芦隐头也没抬,专注于锅里的汤。
“我们这样,”藏海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挺好的。”
庄芦隐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年轻人清澈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里面没有犹豫,没有不确定,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和认可。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庄芦隐放下锅铲,绕过岛台,走到他面前。他身上还带着厨房的烟火气,伸手捧住藏海的脸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是啊,”他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无比的郑重,“很好。”
他低头,吻住那双总是能轻易搅动他心绪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珍惜和承诺。
一吻结束,藏海微微喘气,脸颊泛红,眼神却亮晶晶的。
“汤要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