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一路都僵着身子,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仿佛这样就能忽略身边那人存在感极强的气息,以及后座那道哀怨的视线。卫衣上属于庄芦隐的、清冽又沉稳的味道无孔不入,让他心跳失序,脸颊上的热度就没退下去过。
车子平稳地停在藏海宿舍楼下。
“到了。”庄芦隐的声音打破沉默,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藏海几乎是立刻去解安全带,手指却因为紧张有些发颤,按了几次都没按开那卡扣。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了上来,温热干燥的掌心贴着他微凉的手背,稍一用力,“咔哒”一声,安全带弹开了。
“谢谢。”藏海飞快地抽回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伸手就去开车门。
“衣服。”庄芦隐提醒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卫衣上。
藏海动作一顿,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人家的衣服。他下意识地就想脱下来还给他。
“穿着吧。”庄芦隐阻止了他,语气自然,“外面风大,你衣服湿了,这样上去会感冒。下次再还我。”
下次。又是一个理所当然的、关于未来的约定。
藏海抿了抿唇,没有再坚持。他推开车门,低声道了句“再见”,几乎是落荒而逃,那件灰色的卫衣在他清瘦的身上晃荡,带着一种别样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印记。
庄芦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直到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一转头,就对上了后座儿子那张写满了“我失恋了”、“世界真残酷”的脸。
“爸!”庄之行瘪着嘴,声音带着控诉,“你……你跟学长……你们……”
庄芦隐心情颇好地挑了挑眉,重新发动车子:“我们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庄之行终于问出了那个让他心碎的问题。
庄芦隐从后视镜里瞥了儿子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的‘易校园’,最近用户增长是不是遇到瓶颈了?”
庄之行一愣,没想到他爹话题转得这么快,下意识地回答:“啊?是……是啊,推广费用烧得差不多了,新增有点乏力……”
“集团旗下有个新成立的青年创业基金,正在寻找有潜力的校园项目进行扶持。”庄芦隐语气平淡,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回头让林秘书把申请资料发你。”
庄之行瞬间瞪大了眼睛,刚刚失恋的痛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馅饼砸懵了:“真……真的吗爸?!!”
“嗯。”庄芦隐淡淡应了一声,“前提是,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收起来。藏海他,”他顿了顿,透过镜片看向儿子,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不是你该惦记的人。”
庄之行:“……”
他看着他爹那副“给你块糖吃乖乖的别捣乱”的资本家嘴脸,内心悲愤交加,却又无法抗拒那块糖的诱惑。他瘪了瘪嘴,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把脑袋耷拉了下去。
得,男神没了,事业线好像有戏了?这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庄小少爷在心里进行着复杂的得失计算,觉得这世界对舔狗真是太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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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的藏海,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陌生男人卫衣、脸颊绯红、眼神闪烁的自己,又是一阵面红耳赤。他迅速脱掉那件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卫衣,换上了自己的干净衣服。
可那卫衣的味道,却好像已经渗透进了他的皮肤。
他把它叠好,放在床头,像个烫手山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还给他?怎么还?什么时候还?下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情形?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庄之行发来的信息,是一长串哭唧唧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学长!我爸他欺负我!他用金钱腐蚀我纯洁的心灵!他逼我放弃对你崇高而神圣的仰慕!”
藏海看着这条信息,有些哭笑不得,心里那点混乱倒是被冲淡了些。他回复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刚回复完,庄芦隐的信息也进来了,言简意赅:“明天下午三点,我去学校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不是询问,是通知。
藏海盯着那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他想问“去哪里”,想问“为什么要去”,但最终,只是回了一个字:
“好。”
他发现自己似乎正在逐渐习惯,甚至开始默认庄芦隐这种不容置疑的安排。
第二天下午,藏海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庄芦隐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他今天穿得正式了些,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出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藏海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