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是如何魂不守舍地画完最后几笔,如何被庄芦隐沉默却不容置疑地送回宿舍,如何在一片空白的脑海中洗漱躺下,都已变得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唇上仿佛永不消散的、属于庄芦隐的温热触感,和他身上那令人心悸的气息。
第二天醒来,藏海盯着天花板,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和庄芦隐……接吻了。
不是意外,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持续了……他也不知道多久的、深入的亲吻。
脸上瞬间爆开的热度让他把脸埋进了枕头。羞耻、慌乱、无措,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悸动,交织在一起,将他牢牢困住。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庄芦隐发来的信息。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一张“甜星”橱窗里新出炉的、造型别致的草莓挞照片,附言:“看起来不错,中午给你带过去?”
语气自然得仿佛昨天夜里在绘图室那个几乎将他灵魂都吸走的吻,只是一场寻常的问候。
藏海盯着那条信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回复什么?“好”?那岂不是默认了某种更亲密的关系?“不用”?又显得太过刻意和矫情。
他最终什么也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下床,试图用冷水浇灭脸上的燥热和心里的混乱。但镜子里那个眼神闪烁、唇色嫣红的自己,无一不在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一切。
而另一边的庄芦隐,看着迟迟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嘴角却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他没有再催促,只是吩咐林秘书:“中午之前,把‘甜星’那个新出的草莓挞买两个,不,买一打,送到藏海宿舍楼下,就说是……项目组给熬夜成员的慰问品。”
他懂得乘胜追击,更懂得给受惊的猎物留下喘息和适应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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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的紧急项目终于告一段落,难得的周末清闲。藏海本想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整理思绪,却被难得没有去折腾“易校园”的庄之行死活拉出了门。
“学长!走嘛走嘛!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密室逃脱,主题是‘失落的神庙’,据说机关设计超牛,跟建筑还有关系!我们去玩玩嘛,放松一下!”庄之行抱着他的胳膊,像只大型犬一样晃来晃去。
藏海被他吵得头疼,加上自己也确实需要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会在密室逃脱的前台,遇到那个他此刻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人。
庄芦隐正和几个看起来像是客户或朋友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起,似乎在商量选择哪个主题。他今天穿得更是休闲,深灰色卫衣搭配牛仔裤,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但那份沉稳的气场依旧不容忽视。
藏海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
庄之行这个缺心眼的却已经大声嚷嚷起来:“爸?!你怎么也在这儿?!”
庄芦隐闻声回头,目光越过咋咋呼呼的儿子,精准地落在了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藏海身上。他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这么巧?之行,藏海。”
他身边的几个朋友也好奇地看过来,目光在藏海清俊的脸上转了转,又看向庄芦隐,露出了然的暧昧笑容。
藏海只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他硬着头皮,低声打了个招呼:“……庄……叔叔。”
这个称呼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更别提庄芦隐和他身边那些朋友了。
庄芦隐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深,还带着点戏谑。“叔叔?”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
藏海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叫“庄总”显得生分,叫“庄芦隐”在眼下这种场合又太过亲密,“叔叔”这个基于年龄差的称呼,在此刻弥漫着暧昧气息的相遇下,显得格外滑稽和……欲盖弥彰。
庄之行还没搞清楚状况,挠了挠头:“对啊,爸,你跟叔叔们玩你们的,我跟学长去玩‘失落的神庙’!”他完全没注意到他爹瞬间微妙起来的脸色,以及藏海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庄芦隐身边一个朋友笑着打圆场:“哎呀,芦隐,这就是你常提起的那位……才华横溢的藏海小朋友吧?果然一表人才。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我们正好缺两个人,‘古墓疑云’那个主题听说更刺激。”
“不了不了!”藏海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都有些变调,“我们……我们自己玩就好。”
庄芦隐看着他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解围:“好了,别逗他们了。之行,带你学长去玩吧,注意安全。”他目光转向藏海,语气自然,“玩得开心。”
藏海如蒙大赦,低声说了句“再见”,几乎是拽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庄之行,逃离了前台。
看着两人仓促离开的背影,庄芦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