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机出现在一个周五的深夜。
藏海所在的古建筑研究社接了一个急活,为市里一个即将改造的历史街区做前期测绘和资料整理,期限压得极紧。整个社团几乎泡在了学院专门批给他们的一间大绘图室里,没日没夜地赶工。
庄芦隐知道这个项目,也清楚藏海的拼命劲儿。他发过几次信息让藏海注意休息,回应往往要隔上好几个小时,内容也简短得只剩“还好”、“知道了”。
周五晚上十点多,庄芦隐结束一个应酬,让司机绕路到了A大。绘图室的灯果然还亮着,隔着窗户,能看到里面几个忙碌的身影,其中那个最清瘦、脊背却挺得最直的,不是藏海是谁。
庄芦隐没有进去打扰,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直到里面其他社员陆续离开,只剩下藏海一个人,还伏在巨大的图板前,台灯将他专注的侧脸勾勒得清晰而柔和。
他下了车,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甜星”取了刚出炉的招牌奶黄流心酥和热牛奶,然后拎着纸袋,轻轻推开了绘图室的门。
藏海太过投入,甚至没有听到开门声。他正对着一个复杂的檐口大样图蹙眉,手指间夹着好几支不同硬度的铅笔,橡皮屑在台灯的光柱下飞舞。
庄芦隐没有立刻出声,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将纸袋轻轻放在旁边的空桌上。食物的暖香渐渐弥漫开来。
藏海终于被这细微的动静和香气惊动,猛地抬起头。看到庄芦隐,他愣了一下,眼底带着未褪的专注和一丝熬夜后的血丝。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顺路,看到灯还亮着。”庄芦隐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图板上那些精细的线条上,“还没做完?”
“还差最后一点收尾。”藏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他瞥见桌上的纸袋,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甜香,“……谢谢。”
“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庄芦隐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他拿起那杯热牛奶,塞到藏海手里,“手这么凉。”
藏海确实又冷又饿,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有些僵硬。温热的牛奶杯透过纸壁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他下意识地捧紧,低头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得他几乎喟叹出声。
他拿起一个还烫手的流心酥,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口感瞬间安抚了疲惫的神经。他吃得有些急,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金黄的奶黄馅。
庄芦隐看着他这幅与平时清冷模样迥异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吃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藏海的嘴角。
动作快过思考。
那触感温热而短暂,却让两个人都僵住了。
绘图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藏海细微的咀嚼声和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藏海嘴里还含着点心,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庄芦隐。台灯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某种他既陌生又隐隐期待的情绪。
庄芦隐的手指还停留在半空,指尖那点湿润微甜的触感像一团小小的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他看着藏海近在咫尺的脸,那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瓣,还带着奶黄的润泽,像是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循序渐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庄芦隐俯下身。
没有询问,没有试探,只是一个遵从本能的、温柔的覆盖。
他的唇,带着夜晚的微凉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轻轻地印在了藏海的唇上。
“轰——”
藏海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能感觉到庄芦隐唇瓣的柔软和干燥,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高级须后水的成熟气息,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震耳欲聋。
这个吻很轻,很缓,带着极致的珍惜和试探。庄芦隐没有更进一步,只是这样贴着,仿佛在感受他唇上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藏海僵在原地,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推开。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陌生的热流从两人相贴的唇瓣炸开,瞬间席卷了全身,四肢百骸都变得酥麻无力。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抖着。
几秒钟后,或许更久,庄芦隐才缓缓退开。
他低头看着藏海。
年轻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紧闭,脸颊连同脖颈都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绯红,握着牛奶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他微微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