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越的思绪被打断,他放下咖啡杯,声音恢复一贯的沉静。
李助低声道:
“我们刚接到国外那边传来的消息,容憬先生的母亲从国外回来了,而且,两人应该已经见面了。”
隋越皱了皱眉,他是从没见过容憬那个母亲的,只叫人留意着,毕竟这可能是能控制容憬的最后一枚棋子。
据说她因为生了容憬身体元气大伤,常年在外静养,几乎从不过问容憬的事情。
隋越甚至觉得,他听到这个女人的死讯的可能性都比听到她回国找容憬的可能性要大。
他第一时间看向对面的容昭,容昭面色如常,搁下手里的茶杯,语气却沉了沉:
“...她么,她怎么会突然回来,还直接去找了小憬?”
与此同时,容憬正在临时借用的一间办公室处理着李氏积压的文件。
连日的忙碌让他有些疲惫,但这种专注于某种事物的感觉,奇异地缓解了他内心的某些焦躁。
助理敲门进来,面色有些古怪:
“容先生,外面有位女士要见你,她说...她是你母亲。”
母亲?
容憬握着钢笔的手一紧,指尖微微发白。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种情绪从后背逐渐蔓延开来,触电似的。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母亲这个形象在他眼中已然模糊成一个虚幻的泡影。
容庆良死前,容憬是见过母亲的。
那应该是容憬五岁多的秋天,幼儿园刚毕业,上了小学预备班。
放学时他背着小小的书包,正跟着老师往外走。
在校门口的铁栅栏边,他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照片里的妈妈,许阑珊。
她穿着素雅的连衣裙,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见他出来,立马扬起手来向他招手。
小容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得晕乎乎的,他挣脱老师的手,小跑着一头扎进那个带着陌生香气的怀抱。
“妈妈!”他喊得又响又亮,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摆,生怕这是一场梦。
许阑珊蹲下身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警惕地看了看不远处的管家,容憬虽然不懂,却配合地闭了嘴。
许阑珊把容憬拉进一辆车里带到她在A市落脚的酒店,容憬懵懵懂懂地抓着她衣角,听话地跟上了楼。
“容憬都长这么大了,想妈妈吗?”
酒店房间中,许阑珊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是来带你回家的。”
“想!”容憬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每天都想!妈妈。我们回家吧!管家说爸爸今天不忙会早点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他沉浸在母亲归来的喜悦里,毫无防备分享着他小小世界里最期待的事情。
然而,他没发觉许阑珊的笑容僵住,眼神有一丝变动,似乎还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审视,她轻轻拨了拨容憬的头发,微笑道:
“小憬...喜欢爸爸么?”
容憬用力点头:
“喜欢!”
下一秒,天旋地转。
许阑珊猛地将他拽起,几乎是拖抱着,几步走近浴室将他摔进浴缸里。
浴室门“砰”地关上,许阑珊尖叫起来:
“你喜欢他!?你怎么能喜欢那个禽兽!他毁了我啊!你是我生的,你怎么能喜欢他!?”
她猛地伸出手,狠狠掐住容憬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容憬徒劳地蹬着尚且稚嫩的双腿,小小的手拼命拍打着她的手臂,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哭得昏天黑地,泪水糊了满脸,一颗心直往下坠。
就在他意识昏沉之际,酒店门“哐当”被打开,几个保镖闯进来,打开紧闭的浴室门,一阵惊呼:
“少爷!容憬少爷!”
许阑珊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她被烫到似的抽回手。
容憬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喘气,小小的身体后怕地颤抖。
容憬被带回容家,容庆良见到瑟瑟发抖的他,只是冷笑:
“真是个白眼狼,养了你这么多年有什么用,别人招招手就摇着尾巴上去了。”
从那一天起,“母亲”这个词在容憬心里,就和疯子划上了等号,他害怕她。
但他身上流淌着许阑珊的血,对母爱有着最原始的渴望,这种本能,让他时刻牵挂着远隔千里的母亲。
既怕她回来,又隐秘地期待她能够痊愈,哪怕只是正常一点点。
“让她进来吧。”
容憬放下笔,对着尚且闭着的门扯了扯僵硬的唇角。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素雅但面料考究的中年女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