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进来。
在她面上的沟壑里隐约可见年轻时的秀丽,但常年的郁郁寡欢仍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使得那份秀丽和脆弱显得有些刻薄。
她的眼睛是浑浊的,瞳孔像一口盛着热水的井,白茵茵的蒸汽在井口氤氲着。
在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藏着无数细小触须,将人拖入她眼中的世界。
“容憬。”她开口,目光在容憬脸上来回扫视,像打量一件许久未用的物品:
“妈妈回来了。”
容憬站起身,双手插兜,歪了歪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儿子,你不说,我还以为你连我的名字都忘了呢。”
顿了顿,他补充道:
“看你这样,是身体好了?”
“好多了,也劳你惦记。”
许阑珊放下包,往沙发上一坐:
“这才国外一待就是十来年,要不是你爸死了,我也不想回国,你知道的,我生你伤了元气,身子又差,这么多年了,也没个人过问,你可知道我这些年在国外都是怎么过来的...”
“妈。”
她还想说,却被容憬打断: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突然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儿子,还是来旅游的?”
许阑珊撩了撩头发,双手交叠在膝上:
“我这次回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也希望你能帮帮妈妈。”
她脸上浮起些幽幽的红:
“我在国外结婚了,你新爸是个好人,他很会照顾人,也理解我,我...”
"首先。”容憬怒声打断道:
“你相好不是我爸。”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其次。”他不可置信后气笑了: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为什么,过问我的意见么?”
随后,容憬又重新将手揣进兜里,原地踱着步子。自嘲一笑:
“呵,是我说错话了,你是来通知我的。”
许阑珊倒也不恼,她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
“他呀,很有才华的,只是现在时运不济,他有骨气,不愿意让我养着,我就想着,你在国内现在也认识不少人,能不能给你爸...哦,给你叔叔安排个体面点的工作?”
她观察着容憬的脸上,又补充道:
“现在你爸死了,以后,他不就是你继父么,我们是一家人啊,小憬。”
“等见了他,你要有眼力见,对妈妈说话可以这样,对你继父可不行,你得叫他爸爸,听见没有?”
容憬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工作的事,我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至于你那个称呼。”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父亲这个东西,我只有一个,虽然他不配,别人,更不配。”
“容憬!”
提到容庆良,许阑珊触电似的腾的站起来,脸色一下子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壳,红里透着青,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她手指颤抖地指着容憬,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提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做什么!他害得我还不够惨吗?你是不是也跟他一样,你跟他一样觉得我活该是不是!”
许阑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迅速积聚起泪水。
见容憬不说话,她的怒火更甚,但旋即,又像被抽空了力气,坐回沙发,捂住脸呜咽起来,声音哀婉凄楚:
“小憬...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妈...你怎么能...”
"你知道我一个人在那个疗养院有多难吗?为了生你,我身体一直不好,心里也憋得难受。"
许阑珊呜呜的哭:
“那些佣人,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编排我,说我是靠儿子养着的情妇,见不得光的小三,我听着,这心里跟刀割一样...”
她抬起泪眼,怨恨地瞪视着容憬:
“可你呢?你这做儿子的,有关心过妈妈一句吗?有想过我过的好不好吗?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么妈妈!”
容憬抱臂,面无表情看着她,良久,他才自嘲一笑。
许阑珊从没被丈夫和儿子关心过,他亦从未得到过母爱,至少在他看来,这是公平的。
许阑珊见他这反应也不受影响,自顾自抱怨起来,越说越怨愤,最后猛地抓起一旁的手提包站起身来:
“好,好,我算是明白了,你跟你那个当爹的一样!都是没心肝的东西,我走,我这就走!”
她作势要往门口冲,正好与推门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是老李总,他身边跟着手臂还吊着绷带,但精神头看起来很足的李承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