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李特助,辛苦你了。”
他面上应下,却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容憬不想在这种时候再激怒隋越。
隋越看着容憬平静的侧脸,察觉到容憬的戒备,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比如“不是我”,但话到嘴边,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容憬心里,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会为了一个无关轻重的李承砚,动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手术室外的三人。
走廊里再次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急救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长明着。
李承砚被转入普通病房后,医生确认了他脱离危险,只是尚在昏睡。
容昭在一旁低声与老李总说着话,内容大概也就是些安慰,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有些客套。
但从容昭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十分真诚有信服力。
容憬站在病房外,隔着门上那块磨砂玻璃,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躺卧的人影轮廓。
他没有进去。
不管是不是隋越的手笔,容憬大抵能猜到,李承砚是因为他才卷入这种事情。
就在他对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出神时,一股熟悉的气息自身后向他靠近。
他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隋越在他身后半步处站定,目光同样落在病房门上。
他问,一字一顿,用尽了力气似的:
“容憬,我说,不是我,你信不信?”
走廊的灯光冷白,映得隋越侧脸线条愈发冷硬,他眼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开来,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荒芜世界。
容憬沉默几秒,最终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些自嘲:
“你既然说了不是,那就不是吧。”
他没有看隋越,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瞬间绷紧。
就连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降温。
隋越扯了扯唇角,露出个极淡的笑来。
他不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看容憬一眼,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容憬才转过头去,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空了一块,闷闷地发疼。
容昭出去一趟买了点水果,回来便看到弟弟独自站在走廊,神情落寞。
他走过去:
“小憬。”
容昭声音温和:
“这不是你的错,意外谁也没法预料,况且...”
容昭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尽头,语气犹疑:
“我知道你怀疑隋越,现在警方那边的调查也还没最终定论,未必就与隋越有关呢。”
容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算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把李承砚的人生安全放在心里,如今容昭还以这种宽慰的姿态来开导他。
容憬心里那份沉重的感觉并未减轻多少,他知道自己此时应当表现得宽慰一些,因而更自责了。
容昭见他情绪实在不好,拍了拍他的背:
“你也累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容憬本想留下来再看看李承砚,但此时老李总正在病房内陪着还未醒来的儿子,一边接着电话,压低声音处理着事情。
看起来是颇为棘手的事。
容憬犹豫了一下,还是和容昭一起进了病房,毕竟总躲着也解决不了问题。
看着老李总焦头烂额的样子,容昭安静地坐在一旁削苹果,并不打扰,容憬等他打完了电话,与他寒暄几句,随口道:
“对了,怎么不见承砚的母亲来?”
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老李总的脸色白了几分,随即又恢复正常,耸耸肩道:
“我夫人...前些年走了,...也是车祸走的。”
容憬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他恨不能立刻把自己的舌头咬断,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着老李总强打精神又是照顾儿子又是处理工作的样子,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或许是为了弥补刚才的口误,又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还是想要做些什么来对抗那种无力感。
“老李...啊,李总。”容憬开口,语气中带着点难得的认真:
“你如果信得过我,公司那边有紧急的事务,我可以帮忙处理,您安心在这里陪承砚。”
老李总愣了一下,看向容憬的眼神有些惊讶,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提出帮忙。
容昭站起身子,面上划过惊奇,随后转化为淡淡的欣慰,他拍了拍容憬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