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憬,你又想干嘛?”
    翌日。

    咖啡馆里,浓郁的烘焙豆香在静谧氛围中悠然散开,与窗外喧嚣隔绝开来。

    容憬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卡座,椅背靠着墙,视线扫过大半个店面。

    李承砚迟到了五分钟,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发梢还带着些室外冷气凝结的小冰晶。

    容憬顺着他来时的方向朝外看去。

    马上,就是冬天了。

    李承砚一眼锁定了角落里的容憬,脸上立即扬起那标志性的,澄澈阳光的笑容,快步走过来。

    “容少!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他自然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手忙脚乱点了杯加了很多奶油和糖浆的摩卡,毛躁的动静引得旁人侧目,他却浑然不知似的。

    容憬没应声,指尖轻轻在杯壁摩挲,目光落在李承砚脸上,带着些不悦的审视。

    李家求他办事,既然第二次见面就敢迟到让他干等着。

    李承砚今天穿了身简单的白T和休闲裤,那股朝气蓬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活力,和这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容少。”他放下杯子,声音压低些:

    “我爸...他不好意思再来烦您,就让我来问问。”

    他顿了顿,怕容憬反悔似的,又急忙补充道:

    “我知道我们家这事挺难办的,隋总他...”

    “隋越怎么了?”

    容憬打断,随口问道。

    提到隋越,李承砚的表情稍微垮了一下,他撇撇嘴:

    “隋总手段太狠了呗,你不知道,这次波及的,可不止我们家。”

    “城东那边的老王叔,是个小厂子,跟我爸差不多时候起家的,多老实一个人,就因为以前给容氏的项目供过货,之后就依附容氏了,今年账目上被揪出点小问题,往死里查,贷款收不回来,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了。”

    李承砚吸了一大口奶油,舔了舔唇看向容憬:

    “前两天听人说他偷偷去找隋越求情了,在楼下前台等了一天,连电梯都没让上。”

    他囫囵喝了口咖啡,掰着指头继续数:

    “还有那个姓张的老板,我都叫她张姨,带着个孩子,特别不容易,当年容氏势大,为了拿到运输线,确实也...嗯,打点过容家哪个管事的,好像就是出事那个厂的厂长,那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隋越倒好,现在哪家银行都不给她放款,车队都快停摆了。"

    李承砚说着,语气里带上无比真切的愤懑不平:

    “是,容家当年不干净,该查!但隋越这是做什么啊,跟秋风扫落叶似的,像王叔这样的小人物,其实根本没那么罪大恶极,大家都是夹缝里求生存。”

    他越说越气,脸颊都微微鼓起,那点天真的正义感在此刻显得格外鲜明。

    容憬一直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敲击杯耳的手指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其实李承砚提到的这些,他隐约都知道,隋越的手段,他是比任何人还要清楚的。

    那个人目标明确,心肠冷硬,为了彻底铲除掉容家,扫清这些潜在风险,过程是否惨烈,从不在他的考察范围内。

    从前的他自己不也是这样么。

    只是,当这些毫无温度的波及和清算,通过李承砚这张充满生气,带着打抱不平意味的口吻说出来,变成一个个具体的困境。

    容憬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微的刺了一下,一种久违的情绪,轻微动摇了他原本事不关己的态度。

    或许,可以称之为不忍。

    一开始他动了帮李家的心思,确实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李承砚这小子有趣,顺便给隋越添点堵,但现在...

    他抬眼看着对面义愤填膺,眼巴巴等着他反应的李承砚。

    容憬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十指交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定性的力量:

    “你爸的公司,还有你说的那些小企,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被断了现金流,现在行内都被隋越的声势吓破了胆,同行都怕惹祸上身,没人敢搭把手。”

    “所以?”

    李承砚不由得被他的语气吸引,身体也往前倾。

    “我手里还有块地,位置偏了点,但收拾收拾能卖点价钱,加上你爸能用的所有流动资金,先周转一下公司。”

    李承砚睁大了眼:

    “您要卖地?这...不值得吧。”

    他原以为容憬最多就是动用些人脉关系,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的事,没想到是用这种破釜沉舟的方式。

    容憬看着他惊讶的样子觉得好笑。

    为什么?当然不是为了你们李家,他只是为了给隋越那个混蛋添堵而已,顺便...嗯,只是顺便,帮一把那些无辜小老板。

    他当然不会这么说,看着李承砚那双清澈又带着些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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