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
..."

    "我没事。"

    容憬还是不习惯被亲人关心,他偏头躲开容昭的触碰,语气又冲又别扭,带着无处发泄的憋闷。

    他看也不看容昭带来的药和汤,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湿漉漉地额发贴在额头,衬得眼神更燥。

    容昭的手僵在半空,低声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管你,但爸不在,我..."

    "够了!"容憬打断他,他最烦听这种"责任""关心"的论调,尤其是从容家的人嘴里说出来。

    他只觉得窒息,比被隋越打一顿还难受。

    "爸?容昭,你叫他爸?原来你还当容庆良是亲爹啊。"他步步逼近,眼中逐渐翻涌起怒火:

    "容昭,他有多人渣,我不配说,难道你还不配么,但你就这么贱?"

    "他活着,拿你当血包送人情,他死了还要留下一笔风流债,你还给他当孝子贤孙擦屁股?"

    容庆良在外面养的小情人很多,他死后,也一直是容昭在养着那些女人,直到她们找到谋生的路子。

    容憬想不明白容昭到底是随了谁。

    他本以为容昭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是要积攒实力,一口气把容庆良端了。

    可直到容庆良死,他也没有动作,甚至在他死后还帮着他养小老婆。

    "阿憬!"容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极为罕见的厉色,随即又恢复温和:

    "阿憬,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容昭,别拿那一套亲情责任来压我,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

    他看也不看容昭,带着一身无处宣泄的火气,径直绕过他,快步上了楼。

    容憬走的很快,背影写满抗拒和狼狈,影子落在地上,簌簌流淌过木质阶梯。

    玄关只剩容昭一人,他望着容憬离开的方向,面上的担忧凝滞一瞬,随即叹了口气。

    他弯腰,捡起地上容憬那枚慌乱间被扯落的,小小的纽扣。

    他认出,那是隋越的。

    容昭指尖轻触那枚冰冷的金属纽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奈的笑。

    他编辑信息发给隋越:

    "纽扣落下了,小憬情绪不太稳定,把自己关起来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代他赔个不是。"

    容憬噔噔噔上楼,砰一声关了门,将自己锁进卧室里。

    他想不明白,容昭这个人实在是奇怪的很。

    八年前在自顾不暇的前提下能瞒天过海资助隋越东山再起,现在又能让隋越这么纵容。

    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会甘心当容庆良那个人渣的好儿子。

    容昭的母亲庄树英,和表兄□□生下容昭后,本想着用点手段瞒过容庆良,起码维持表面夫妻。

    但庄树英的表兄太过傲慢,根本没把容庆良当回事,也就没有想过要藏着掖着。

    以至于后来,容昭的身世被发现,庄树英也没想过要防着谁,他笃定,容庆良不敢把事情往外说。

    他猜对了,容庆良还真就认下了这顶绿帽。

    因为此事,容昭倒是成为了这两个家族之间微妙的纽带,也是因为此事,在容家倒台后,庄家受到的牵连很少。

    虽然这么多年被容庆良削弱许多,但终究还是个世家大族,只是有些没落了,但总比暴发户要强一些。

    但庄家早有了优秀的长子,根本不会让容昭这个□□的产物作为继承人。

    这应该就是他投靠隋越的理由。

    容憬背靠着门,脑中飞速闪过自己知晓的碎片信息,试图将它们拼凑起来。

    容昭不像是个蠢人,那他做这些,难道真就是单纯把他这个近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当作亲生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