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瞬间,不知是谁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极其执着地震动起来。
那声响微弱,却像一道刺骨的冰棱,瞬间贯穿隋越被情欲和怒火焚烧的神经。
他身躯猛然一僵,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隋越撑着身体,胸膛不断起伏,眼中翻涌的□□和疯狂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冷冽···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狼狈。
他死死盯着身下的人,扣在他后颈和腰侧的手指僵住。
隋越的眼神彻底冷下,那里最后一点失控的火星也熄灭了,他猛地抽身,带起一阵凉风。
他坐回驾驶座,扯了扯自己凌乱的领口,没有再看容憬一眼,接通了电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淬了冰一般的哑:
“喂?”
容憬撑起身子,他大口喘着气,呼吸凌乱,胸口剧烈起伏。
唇上火辣辣的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隋越败了他的兴,他却没有立刻发作。
容憬看着隋越瞬间恢复冰冷的侧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一股巨大的,被羞辱般的难堪,和某种隐秘而迅速的空虚感瞬间充斥脑海。
他咬着牙关,各种难听的话到嘴边几欲开口,却在触及隋越眼底那片不可察觉的自我厌弃时重新吞回肚子里去。
他猛地扭过头,望向窗外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世界。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喉中翻涌的不耐,和更深的,某种病态的渴望。
那天,容憬最终也只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气声,他不再看隋越,动作有些粗鲁的解开了安全带,推门下车。
仆从上前迎接,黑伞撑开,夜风带着些凉意吹在脸上,他一眼也没再往回看,没有回头,没有道别,径直走向别墅,刷卡进门。
他背影始终挺直,却透着一股强撑的狼狈。
把车交给容家的侍者,隋越回到家里。
老小区的阳台,灰败的月光洒进室中。
隋越独坐了许久,久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将他的身影勾勒的雕塑一般。
空气十分静寂,只有楼下的野猫偶尔叫唤。
指节扣进扶手,那些被强压下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过,如同鬼魅。
容憬迷蒙的眼神,与他曾经冷戾疯狂的目光。
两人充满情欲的喘息,与曾经在拳斗场上殊死搏斗,骨骼的咯吱声响。
他滚烫的皮肤,他主动迎合的唇舌,他扣进自己发间的指节···
自从父母死后,隋越时常幻听,听到两人唤他名字,絮絮叨叨和他说话。
冰凉的两块石碑,两张永远凝固在黑白相框里的脸,还有偶尔在脑中回荡的声音,这就是隋越生活的全部了。
他这才发觉,自从那天,从拳击场上回来,他再没听到过自己父母唤他。
隋越弓起腰,把脸深深埋进手掌。
阳台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窥探的眼睛。
许久,连楼下的野猫也停止了叫唤
隋越慢慢抬起头,眼中的纠结与痛苦已然消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望着沉沉夜色,眼神复杂,像一团纠缠不清的迷雾,里面翻涌着···连他自己也辨不清方向的茫然。
那根仇恨的弦,究竟是绷得更紧了,还是···悄然松动了那么一丝?
没人知道。
容家——
容庆良这几天很少回来,回了家也是匆匆拿了什么文件就赶回公司,容憬乐得自在,没有人管他。
他往沙发上一瘫,烦躁的扯了扯领口。
身体好像还余热未消,他扯松领口,从酒柜里拿了瓶酒猛灌一口。
身体里那把被强行掐灭的火,死灰一样闷烧着,灼的他五脏六腑都疼。
喉咙烧的慌,却压不下那股邪火,说不清的焦渴——
或许,不是欲望,是被看穿,被拒绝的暴怒。
好巧不巧,傅煌这时打来电话。
“欸,干什么呢,去不去喝酒。”
容憬语气有些不耐:
“不去。”
“怎么了你这是?语气这么差。”傅煌疑惑,随即顿了一下,试探道:
“你跟隋越出去了?”
“养条狗还得遛呢。”容憬嗤笑,语气里的轻蔑像层脆弱的壳,他试图找回些掌控感。
听他这语气,傅煌都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
“狗?我看是条没拴绳的狼,小心···反咬主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