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淋着,下面浸着,雨水灌进领口,袖口,很快整个人皮肤开始发白发皱,一蹭就破,容庆良的影子罩下来,像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背上···
雨水的味道并不好闻,在他的感知里,和沥青路被浇了杀鱼水的味道差不多,腥味太重。
每到下雨天,容憬总失眠,身下的被子像一汪灰蒙蒙的水坑,自己浸在里面,耳边全是潮湿的雨声。
他听隋越讲课听得烦躁,本想假寐一会儿,结果一个没注意,真睡着了。
隋越放下书,扯过绒毯抖开扔他身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对自己举动的轻微不耐。
毯子滑落,隋越俯身去捞。
指尖划过容憬后颈,那里有颗小痣,淡淡的褐色,像凝固的雨滴。
他触电般收手,却见容憬在梦里蜷向毯角,鼻尖无意识蹭过方才他按皱的位置。
窗外雷声轰鸣,隋越的影子僵在窗边,良久才混进黑暗。
容憬醒来时,隋越已经离开了。
他凝神看着手里攥着的毯子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他蹙眉思索一会儿,突然瞥到床上那块凹进去的,小小的凹痕。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是隋越抽毯子时,手肘撑在床面留下的。
他用毯子蒙住脑袋轻嗅,试图找寻一丝隋越留下的气息。
窗户不知何时被关上了,外面还下着丝丝缕缕的小雨。
容憬打开手机,点开和隋越的聊天界面看了一会儿,哒哒哒敲下几个字,又删掉,随后再次打字。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憋得人发慌。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瞬间弄得不知所措,烦躁地抓乱头发,随后将头埋进毯子里很轻地嗅。
——只有棉绒味。
两小时后,他快被自己折磨疯了,手机都要被盯穿了。
"隋越,我要约会。"
他心一横,点了发送。
对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显示了一会儿,隋越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容憬直接开着跑车一路飙到隋越小区门口。
两人还从没真正意义上约会过,容憬带他去西餐厅。
隋越并没有去过西餐店,自然也不会切牛排,但他学得快,精准下刀,分离肌理,断面平滑,光洁如手术台上的标本。
容憬切牛排像分尸,餐刀刮骨瓷盘嘎吱作响。
他笑吟吟叉起一块血滴滴的牛排喂到隋越唇边:
"三分熟的,尝尝?"
隋越握着刀叉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那块还往外渗着血的肉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皮也微微抽动一下。
他抬眸看他,没有立刻张嘴,那浓重的血腥气和对生食的本能排斥瞬间涌上。
这丝不适只极短地闪过,空气凝滞几秒,就在容憬唇角的弧度要垮下来时,隋越才微微倾身,就着他的手,张口含住那块肉,唇瓣极轻地擦过刀叉。
容憬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发麻。
他没想过隋越会真的吃,撇开视线收回了餐叉,却一个不注意被餐刀割伤了虎口,血珠汩汩沁出。
"啧。"他暗道一声倒霉,随意用手帕抹了把血。
隋越咀嚼吞咽的动作仍旧优雅,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嘲弄,仿佛在看一场笨拙的演出,目光沉静审视着容憬略有慌乱的模样。
尤其在那胡乱裹着,边缘已经渗出新鲜血色的手帕上停了片刻。
他抬手要叫侍者,却被容憬下意识制止:
"诶···"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失态,容憬干咳两声:
"小伤,别一惊一乍的。"
隋越指节轻轻叩击餐盘边缘,眼神略有探究。
容憬有些不耐地把手帕卷成一团握在手中,又暗自懊恼起来。
自己今天太奇怪了,换做平常,他恨不能把手举到隋越眼前去卖惨。
他收回视线,有些恼,用力切着盘中牛排,刀叉在盘子里划得吱吱作响。
桌上的高腰花瓶里插着两朵郁金香,是极淡的粉色,泛着微微的白。
花瓶前后是两个银纸烛台,包间灯光很暗,烛火葳蕤映在花瓣上,整朵郁金香中像藏着一弯暗流。
隋越用纸巾慢条斯理擦着手,他抬眼看他,瞳孔里烛火跃动。
"碍眼。"
放下纸巾,隋越霍然起身越过餐桌,一把拎起容憬手腕:
"会感染。"
容憬抬起眼,猝不及防撞进那摄人心魄的眼眸:
"你···"
他本能要抽